就在那一拍的安静里头,一声没收住,漏出来了。
“唔。”
清的,短的,从被子那层闷里一下跳出来,跳到半空,随即就被收回去了。收得很快,快得像她自己都吓着了。
收回去之后,安静比刚才更深。深得整个楼都屏住了。
被子底下,我胯下那根整个顶起来,把被子支起一道。涨得发疼。我手搁在被子上,手指头一根一根收拢,又一根一根放开。
墙那边,被子的窸窣停了。
静了一阵。床板轻响,她起来了。光脚踩地板,这次往门口去,两下,三下。主卧的门开了,没出声,她开得轻。
卫生间的方向。门碰上,插销那一声极轻的磕。
水声响起来。
开得不大,水压着的,细细的一线,响了一阵。水声里掺着一点别的,听不真,就是洗东西的那种动静,手在水里,一下,一下。
我搁在被子上的手动了一下。
往被子底下去了一寸。
停住了。
水声还在。我听着那水声,手停在那儿,指头蜷着,没再动,也没收回来。
水声停了。又过了几拍,卫生间插销轻磕,门开,光脚踩地板,主卧的门带上,轻得几乎没有。床板响了一下,收进去,就再没有动静了。
墙那边彻底安静了。
我躺在原地,手还停在被面上那个位置,一寸没挪。
手从被子上抬起来。
腿把被子掀开。脚伸下去找拖鞋,没找着,脚指头在地上探了两下,探到的是拖鞋的边,没探进鞋里去。
光着脚落地。
地板是凉的。我坐起来,坐在床沿上,黑里,窗帘缝没光,屋里的东西都是影子。
书桌在左边。抽屉在书桌最下面一层。
我蹲下去,蹲得轻,膝盖没让发出声。手摸到抽屉把手上。把手是凉的。
高三那年。
她收拾衣柜,装出来一个要扔的袋子。我趁她做饭,从袋里抽出一双。塞进抽屉最底层,压在旧卷子底下。
五年了。没人发现。
抽屉拉开。滑轨的声音我用手托着抽屉底,放没了。最底层,卷子底下,手伸进去,指尖先碰到的是卷子的纸边,跟着碰到它。
软的。一团。
我把它拿出来,两手捧着,在黑里。
肉色的,在黑里看不出颜色,我知道是肉色。
五年前的那双,中厚的料子,这五年洗过不知道多少回,洗得比新的软,软得没有一点筋骨。
手机在桌上。我拿过来,点开,屏幕的光在黑里炸开,我把亮度按到最低。收藏夹,第三个,封面是熟女,丝袜,标题一串字。
点开。看了两眼。
就两眼。
屏幕里的人在动,在出声,我静音着的,什么声也没有。那两条腿裹着丝袜在屏幕上绷着,绷得再匀实,跟我手里这团软的有什么关系。
手机里的这些,看着看着就。
锁屏键按下去。咔哒,一声轻响。屏幕灭了。我把手机扣在桌上,屏幕朝下,手机壳磕着桌面,轻轻一声。
屋里重新黑透。
我坐回床沿,把那团料子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