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伸手。
电视里那几十秒,屋里只剩两个呼吸,和冰箱的嗡嗡。
楼上这会儿一点动静没有。赵大妈家的电视早关了,一五零四的连廊灯也没亮。
电视的光在两个人脸上闪,一闪,一闪。
我盯着屏幕。
眼角的余光里,她也盯着屏幕。薄毯的边捏在她手里,捏着的那一小块毯子起了褶。
她动了一下。
把脚从地毯上收上来,蜷进沙发。睡裤的裤脚随着蜷腿的动作堆在脚踝上,堆出一圈褶,袜尖朝下,抵着沙发垫。
那只脚,落在我腿边半尺。
中厚的丝袜把脚背绷得平平的,脚踝的骨节在料子底下顶出一点。
谁都没看谁。
炕沿又响了一声。
被子里压着嗓子的动静还在。
我脑子里有个字往上拱,没拱成形,就让我按下去了。
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放平了。
又攥住。
沙发垫在我腿边半尺的地方,随着她蜷腿的重量,陷着,没有弹回来。
两个呼吸,一前一后,谁也没和谁的合上拍。
冰箱嗡嗡。玻璃板上的光一亮一暗。
戏翻页了。
灯亮回来,天亮了,戏里的人穿衣裳下炕,剧情走进下一段。
我这才敢换了一口气,胸口跟着起伏了一下。
“这演的啥玩意儿。”
她说。
声音比电视声低。
“这导演啥都敢拍。”我接了一句。
声音也压着,比平常低了一度。
她没接话。我也没再接。
剧情往下走,审姓许的那条线上来了个新证人。她往嘴里塞橙子,一瓣,又一瓣,橙子的酸甜味在两个人中间散开。
薄毯的边还捏在她手里。那只脚还在我腿边半尺,没再动过。
我也没动。
沙发很宽。半个身位,半尺,都是这屋里新量出来的尺寸。
片尾曲上来的时候,谁都没先起身。
字幕滚了一屏,我才站起来,拿起茶几上那只遥控器,按了退出,把它放回玻璃板上压着缴费单的那个位置,摆顺。
她掀了薄毯,站起来,开始叠。
毯子对折,再对折。
头顶的楼板,响起来。
床板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