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前院,是一条长长的回廊,木质的柱子已经腐朽,上面的红漆剥落了大半,露出里面灰白色的木纹。
黄子雅的鬼发在前方探路,任何风吹草动都会引来发丝的绞杀。但一路走来,除了阴冷,并没有遇到任何灵异袭击。
“主人,地籍图上显示,戏台就在中院。”温曼丽压低声音,借着手机微弱的光亮查看着备忘录。
“过去看看。”张凡点点头。
穿过回廊,视野豁然开朗。
中院的中央,是一座典型的民国戏台。
戏台由四根粗大的木柱支撑,顶部的飞檐已经塌陷了一角,破败的幕布在夜风中无力地摇晃。
戏台下方的空地上,散落着一些残缺的长条凳,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
就在三人踏上戏台前广场的瞬间,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十几度。
温曼丽呼出一口白气,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她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后背贴上了张凡的胳膊。
张凡原本维持着的冷酷面瘫脸也微微一僵,那股阴冷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降温,而是直接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让他后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咿……呀……”
一阵幽怨、婉转,却透着无尽阴冷的唱戏声,突兀地在空旷的戏台上响起。
那是旦角的嗓音,唱的是《活捉三郎》里的选段,声音忽远忽近,像是从地底下渗出来的,又像是贴着人的耳膜在唱。
张凡目光一凝,视线死死锁定了戏台右侧的那根粗大木柱。
在手机手电筒的光柱照射下,一张苍白的人皮,正贴着那根木柱缓缓地蠕动。
那是一张完整的人皮,没有五官,没有毛发,只有人体的轮廓。
它薄如蝉翼,呈现出一种死人的灰白色。
此刻,这张人皮正紧紧贴在柱子上,两只“手”的位置向上翻折,做出了一个戏曲中水袖翻转的柔美动作。
虽然只是一张皮,但那身段、那姿态,竟将戏曲中阎惜姣的幽怨与妖娆模仿得惟妙惟肖。
“黄子雅,你去试探一下。”张凡压低声音,同时拉着温曼丽往后退去,退到了广场边缘的一尊石狮子后面。
黄子雅眼中寒芒一闪,脑后涌出的黑发瞬间凝聚成数十根粗壮的发鞭,携着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狠狠抽向那张贴在柱子上的人皮。
“啪!”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
然而,当发鞭散去,那张苍白的人皮依然完好无损地贴在柱子上,甚至连位置都没有挪动半分。
反倒是它贴着的那根粗大木柱,被鬼发硬生生抽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裂痕,木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晰。
“伤害转移?”张凡眯起眼睛,大脑飞速运转。
“再试,用切割。”张凡下令。
黄子雅冷哼一声,那些发鞭瞬间散开,化作无数根细如牛毛的发丝,如同一张密集的绞肉网,从四面八方将那张人皮死死缠住,然后猛地收紧。
“嗤嗤嗤……”
令人牙酸的切割声响起。
那张人皮被发丝勒得深深凹陷,仿佛下一秒就会被切成无数碎块。
但诡异的是,人皮本身依然没有半点破损,而它贴着的木柱,以及戏台顶部的横梁,却开始崩裂、断开,大块大块的木头砸落在戏台上,扬起漫天灰尘。
“物理攻击无效,它能把受到的伤害转移到周围的死物上。”张凡摸了摸下巴,眼神中闪过一丝兴奋,“这防御机制,有点意思。”
就在此时,戏台上的唱戏声突然变得尖锐起来。
那张人皮停止了贴在柱子上的动作,它缓缓从木柱上剥离,像是一张被风吹起的薄纸,轻飘飘地落在了戏台中央的木地板上。
紧接着,它做出了一个让三人头皮发麻的动作。
人皮的两只手猛地向前挥,动作与刚才黄子雅挥动发鞭的姿态如出一辙。
“小心!”黄子雅脸色骤变,猛地转身,将张凡和温曼丽扑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