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凡被吊在半空,动弹不得,脑子却飞速转着。
电光石火间,他想明白了前因后果。
驭鬼者靠近彼此时,体内的厉鬼会互相感应。
鬼市街那天,他买鬼血的时候,报纸鬼悸动过一次,他当时只顾着看罐子,压根没想过,当时还有其他驭鬼者在场。
他的报纸鬼感应到了她,她的鬼发,同样感应到了张凡。
那天她就在鬼市街。然后,她跟了张凡一路,跟到了金域蓝湾,跟到了大汉市,又跟到了这架飞机上。
难怪眼熟。
“这位姐姐,”张凡决定先装傻,“咱们有话好说。我就是个来旅游的普通人,您这是什么手段?变魔术呢?”
“普通人?”黄子雅笑了。
她抬起手,缠绕在张凡脚踝的发丝猛地收紧,疼得他龇牙咧嘴。
“普通人会在鬼市街买那种东西?”女人慢悠悠地踱着步,围着半空中的他转了半圈,“小鬼,姐姐我跟你交个底。鬼市街那天你买那罐血的时候,我就蹲在你斜对面的摊子上。你身上那点灵异波动,我可是看的一清二楚哦”。
张凡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
“这几天,我可没少花工夫。”女人的语气里透出一丝玩味,“金域蓝湾,三栋二单元1701。我蹲了四个晚上。好家伙,那叫一个热闹。进进出出的,不是黑丝大长腿的银行精英,就是戴眼镜的知性熟女,前天晚上,还去了个穿风衣的中年美妇。夜夜笙歌,动静大得我在楼下都听得见。”
她说着停下脚步,仰起脸墨镜后面的眼睛眯成一条缝。
“而且那几个女人,对你死心塌地得邪门。银行那个,替你拎金子提箱子,看你的眼神像看祖宗。老师那个,连你的学籍档案都亲自改。中年那个更绝,自己有老公有家,天天往你那儿跑。”
“所以我现在特别好奇。”女人的声音冷了下来,缠绕的发丝又收紧了几分,勒得张凡骨头生疼,“你到底驾驭的是什么鬼?能让人这么死心塌地的东西……是控制人心的?迷魂的?还是什么别的邪门玩意儿?”
张凡被勒得脸色发白,心里却飞快地分析着。
以这女人神出鬼没的鬼发,从墙头偷袭,刚才那一瞬间就能把他绞成几段。可她没有,她选择了捆住他,慢慢问话。
这说明什么?说明她有所图。她想知道张凡的能力,甚至……可能想从他身上得到什么。
再看她这副样子,脸色惨白,眼底乌青,发间枯白,一副被厉鬼复苏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一个复苏在即、走投无路的散人驭鬼者,忽然发现一个同类活得滋润无,这家伙是不是想要获得压制复苏的方法?
“姐姐,”张凡喘着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你误会了,那几个是我妈和我姨,我家里亲戚……”
“哦?”女人挑眉,手指一勾。
缠在张凡手腕上的发丝骤然收紧,像铁丝一样勒进肉里。
“啊!”张凡疼得叫出声。
“你当你姐姐我瞎?”女人冷笑,“哪有外甥这么看姨的?小鬼,我的耐心有限。你是自己老实交代,还是我把你一条胳膊先卸下来,咱们边卸边聊?”
发丝缓缓收紧,张凡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头发正在一点点嵌进他的皮肤。
这女人的鬼发,绞杀力强得离谱,真要发起狠来,把他分尸就是几秒钟的事。
硬拼肯定拼不过。他这身板,论近战,在这鬼发面前就是盘菜。
张凡垂着头,肩膀垮下来,一副认命的怂样:“姐,姐,别激动,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他一边示弱,一边暗暗活动着被捆住的右手。
那些发丝虽然捆得紧,但为了留他问话,女人没有捆他的手指。
他的右手五指还能小幅度地动。
报纸鬼的灵异,需要通过皮肤接触来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