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带是大昌市最破败的区域,饿死鬼事件里受灾最严重,到现在还有大片区域拉着警戒线。
火车站早就停运了,铁轨上锈迹斑斑,站台成了流浪汉的栖身之所。
绕过站台后面,钻进一条窄巷,七拐八拐之后,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长约两百米的街道,两旁全是摊位。
没有招牌,没有吆喝,摊主们或坐或蹲,面前铺着块黑布,布上摆着些稀奇古怪的物件。
逛摊子的人也不多,三三两两,大多戴着口罩帽子,彼此之间保持着距离,看中了东西就蹲下来低声交谈,整个集市安静得有些诡异。
空气里有股说不清的味道,像是旧书、铁锈和某种腐败气息混在一起。
温曼丽挽着张凡的胳膊,母子俩慢慢地逛。
张凡表面上漫不经心,实际上眼观六路。
摊子上的东西五花八门,有发黄的符纸,有刻着古怪纹路的铜钱,有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动物标本,甚至还有一截看起来像是人骨的白色物件。
大多数都是假货,骗钱的玩意儿。
但张凡知道,这种地方往往真有宝贝。原着里杨间没少在这种灰色地带捡漏。
“这位大姐,看看这个。”
一个摊主凑过来,神秘兮兮地掀开一块布,露出下面一个泥塑的小人,“这是从黄岗村那边弄来的,据说沾过仙气,摆在家里能镇宅……”
“黄岗村?”温曼丽挑了挑眉,“就是那个整个村子都死绝了的黄岗村?”
摊主的脸僵了一下:“大姐您这话说的,晦气,晦气。”
温曼丽没理他,拉着张凡继续往前走。
走了大概五十米,张凡忽然停下了脚步。
不是他想停,是他的后脑勺突然传来一阵奇异的悸动。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就像是有人在他后脑勺贴了一块冰,凉意顺着脊椎往下爬。
与此同时,脑子里那团一直沉寂的、带着油墨味的东西,突然轻轻地颤了一下。
报纸鬼。
沉寂了这么多天的报纸鬼,第一次有了反应。
张凡顺着那阵悸动的方向转过头,目光落在斜前方一个不起眼的摊位上。
摊主是个五十多岁的瘦老头,穿着件脏兮兮的军大衣,缩在墙角打盹。
他面前的黑布上摆着些瓶瓶罐罐,其中有一个巴掌大的玻璃罐,罐子里装着大半罐暗红色的液体,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那液体看起来像血,但又比血更粘稠,更暗沉,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罐子里极其缓慢地流动着。
张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拉着温曼丽走过去,在摊位前蹲下来,装作随意地看着。
“老板,这罐子里装的什么?”温曼丽先开了口。
瘦老头睁开一只眼,打量了一下两人的穿着。温曼丽一身名牌,气质出众,一看就是不差钱的主。他的眼睛立刻亮了。
“这位女士好眼力。”
老头坐直了身子,压低声音,“这可是好东西。郊外围子山后头有个血池子,你知道吧?就是闹鬼闹得最凶的那片,进去的人没一个能活着出来。这是我花大价钱请人,冒着生命危险从血池边上舀出来的。”
血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