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优猛地瞪大了眼睛。
顾野没有说话,他的动作很慢,但却透着一种让人心惊肉跳的暴力感。
他将那份协议一分为二。
然后,叠在一起,再次撕开。
“唰——唰——”
漫天的碎纸屑,像是下了一场荒唐的雪,纷纷扬扬地落在两人之间的深灰色地毯上。
那张签了巨额数字的支票,被顾野用两根手指夹着,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推回了姜优的面前,压在她的包上。
“交易没了,这破钱,我也一分都不会要。”顾野盯着她,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执拗和疯狂。
他突然伸手,从自己的裤子口袋里,摸出了那条属于他的黑色真丝领带。
那条领带已经被雨水泡湿了,软塌塌的,带着一股冰冷的寒气。
顾野强硬地拉过姜优的手,一把将那条湿透的领带,死死地塞进她的掌?里。
他的手指,紧紧地包裹着她的手指。
“你想赶我走?可以。”顾野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生生抠出来的,“你现在看着我的眼睛,亲口对我说,你一点都不喜欢我。”
姜优被他攥得手腕发疼。
她看着顾野那双猩红的眼睛,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浸满酸水的海绵。
那句“我不喜欢你”明明已经到了嘴边,可只要一接触到他那种连命都不要的眼神,那几个字就像是卡在声带上的倒刺,怎么也拔不出来。
她能感觉到,顾野的手在发抖。
他在害怕,害怕她真的说出那句判决。
姜优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到尝到了一丝腥甜的血腥味,她依然紧紧地闭着嘴。她说不出口。
门外的中年男人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
“怎么?不敢开门?”男人的声音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轻蔑,“为了一个离过婚、大你那么多的女人,甚至连病都不知道有没有治好的女人,顾野,你觉得值得吗?!”
“离过婚的女人”这几个字,像是一把极其肮脏的钝刀,狠狠地在姜优的心口上来回锯着。
姜优的脸色在这一瞬间,煞白如纸。
那段她最不愿意触碰的过去,那个她用尽了一切手段才摆脱的恶心泥潭,在这个高高在上的顾家掌权者嘴里,成了她最不堪的罪证。
她以为自己早就百毒不侵了,可当着顾野的面被这样羞辱,她的指尖还是不可遏制地战栗起来。
顾野的眼神在听到那句话的瞬间,彻底变了。
他身上那股平时在姜优面前刻意收敛的痞气和深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见血封喉的暴戾,像是一头真正的野兽被触碰了逆鳞。
他猛地松开了姜优的手,大步走到门边。
但他没有开门,而是隔着那道冰冷的防盗门,声音极冷地开口。
“不值得你大半夜像条疯狗一样来敲别人家的门?”顾野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骨头生寒的狠厉。
“告诉老爷子,我不回去。你们要停卡,就停。要逼我,随便。”
门外的中年男人冷笑了一声:“三少,你这是在自毁前程。她那种在这个圈子里摸爬滚打的女人,看中的不过是你的身份……”
“砰!!”
顾野猛地一脚,狠狠地踹在防盗门上,震得整个墙壁都在发颤。
“她不是你们嘴里那种人!”顾野对着门外低吼,额头上的青筋暴突。
“我告诉你们,她是我顾野这辈子认定的人!谁敢用那两个字来羞辱她,老子出去就先弄死他!”
门外瞬间死寂了下来,似乎是被顾野这不要命的疯劲给震慑住了。
顾野踹完门,转过头,看向站在玄关柜旁的姜优。
他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底的暴戾在对上她苍白脸庞的那一刻,迅速化为了浓浓的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