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直挺挺地跌坐在了床铺上,干草垫子发出了一阵“吱呀”的断裂声。
一阵细小的灰尘在夕阳的光柱中翻滚跳跃。
陆旅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解开了领口的两颗盘扣,试图让那股憋闷在胸腔里的浊气散发出去。
休息了片刻,呼吸渐渐平稳,但双腿的痉挛却越发严重。
他弯下腰,双手撩起青色儒衫的下摆,想要揉捏一下酸痛的小腿肚子。
然而,当他的指尖刚刚触碰到自己粗布裤腿的那一瞬间,他的动作突然停顿了。
在这个寂静幽闭的房间里,在他的手指接触到腿部布料的那一刹那,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了刚才在茶摊上的那一幕。
那个名叫秦红萼的江湖女子,粗鲁地扯下那双被汗水浸黄的足衣,将赤裸的脚踩在板凳上,双手用力揉捏着紧实大腿的画面,如同刻在视网膜上一般清晰。
他仿佛再次闻到了那股从湿臭足衣缝隙间挤压出来的、混合著泥土与成熟女子体液的浓烈汗酸味。
陆旅的手指悬停在半空中,微微发着抖。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那依然有些异样的下体。
微弱的情欲与读书人的清高在他的体内激烈地交战着。
他感到一阵深深的自厌。
他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屋内潮湿发霉的空气,强迫自己将双手从腿上移开。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转移注意力。
他挣扎着从床榻上站起来,走到方桌前,伸手翻开了那本刚刚买回来的《易经》。
书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脆。
他盯着纸页上那些密密麻麻的黑色墨字和朱红色的批注,试图去理解那些关于阴阳八卦、天地至理的圣人微言。
可是,没有用。
那些原本熟悉的文字,此刻在他的眼前变成了一群失去意义的符号。
他的视线在纸面上游移,但脑海中却空空如也,只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气味在不断地盘旋。
夕阳的光线渐渐从桌面上褪去,屋内的阴影一点点吞噬了角落。
陆旅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双手撑在桌沿上,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着不健康的苍白。
他的背影在昏暗的光线中显得单薄而孤独,仿佛被困在了一张由世俗礼教与本能欲望交织而成的无形大网之中,动弹不得。
你没有去解开青色儒衫的盘扣,也没有脱下那双沾满灰尘的布鞋。
疲惫感像是一张潮湿厚重的粗布网,死死地勒住了你的周身骨骼。
你转过身,拖着那双因为强行站桩而导致筋膜受损的双腿,直挺挺地倒在了那张用木板拼凑的床榻上。
“咔嚓”几声闷响,铺在身下的干草被你的体重压断,那条泛着陈年头油味和霉味的破棉被随着你的动作扬起一阵细微的粉尘。
你闭上眼睛,脊背贴着冷硬的木板,呼吸粗重而杂乱。
双腿的膝弯处和腿肚子里,肌肉纤维如同被无数根生锈的细针反复穿刺,酸痛感顺着坐骨神经一路攀爬至后腰。
你试图清空脑海中的杂念,将全部的注意力集中在呼吸上,指望那种名为“梦中悟道”的天赋能在睡眠中修补你这具破败的凡人躯体。
屋内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远处传来打更人敲击破锣的沙哑声,一声慢,两声快。
随着时间的流逝,你的呼吸节奏逐渐放缓,胸膛的起伏不再剧烈,而是转为一种深沉绵长的韵律。
你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昏暗的泥沼,身体的感官在物理世界的封闭中开始向内坍缩。
周遭的霉味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浓烈、发酵的酸臭味。
这股味道像是长了钩子,精准地勾住了你潜意识里最深处的欲念。
你“睁开”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