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硕下车后,把车钥匙放在玄关的托盘里,声音没什么起伏,就这样转身上了楼。
拖鞋踩在楼梯上的声音不急不缓,于嫣仍然听不出拖鞋的主人此刻的情绪。
所以她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她本来也该直接上楼的,但在原地站了两秒后,还是转身走进厨房倒了半杯水,却没有立刻喝。
她只是端着杯子站在料理台边,右手的指甲却又掐进了掌心里。
所以唐硕是心情不好吗?他是因为听见她要去相亲吗才有了情绪吗?
但他如果真的在宴会上听见了堂姐说的那些离异带娃,以他的性格,就算不当面问,也一定会在回程时用那种贱兮兮的语气来调侃她:
于总监考虑得怎么样了?儿子,挺好的,你连产假都不用请了。
于嫣几乎能想象出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嘴角勾着,桃花眼弯起来,语气是那种一贯的逗弄调子。
他会把话递到她面前,让她接不住又丢不掉,然后在她瞪他的时候笑出声来。
可刚才他什么都没说。一整个晚上,他只跟她说了三句话。她开的头,他收的尾,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词。
她一直都很擅长处理可量化的问题,报表、预算、KPI对她来说都不是问题,但情感是不可量化的。
于嫣喝了一口水,让凉意从喉咙滑下去,把她胃里那团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往下压了压。
或许唐硕只是累了。早起开车、整晚应酬,确实挺消耗精神气,回程时只想放空不想聊天也是正常的。
她是年长的一方,应该知道体谅,也应该更清醒更冷静。
她需要回到一个理性的成年人该有的状态,不该因为一个二十三岁的男人少说了几句话就开始想东想西的。
她端着剩下的半杯水走出厨房,打算回房休息。
楼梯角的灯光是暖黄色的,那种色调让她恍惚了一瞬。
她想起了那场婚礼的酒店走廊,灯光也是这种颜色,温暖又暧昧,让人对距离的判断变得模糊。
所以此刻她也没看见二楼的走廊尽头,某扇房门底下透出来的那条光缝。
那只手从门缝里伸了出来,于嫣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往旁边带了一步。
她踉跄着撞进了一个温热的胸膛里后,身后传来了房门被关上的声音,接着锁舌弹进了锁扣。
于嫣背抵着门,唐硕的手还握着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已经按在了她耳侧的门板上。
她手里的杯子倾斜了,水洒在了两个人的脚背上,但他没动。
他只是看着她,完全忽视了从杯子里洒出的水。
你——于嫣刚打算开口,抬眼却看见了唐硕发红的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