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他。她的继弟,法律上的家人,现役的国羽男双运动员,去年刚拿了世锦赛冠军,目前世界排名第二,今年刚满二十三岁。
二十三岁。
她已经不太记得自己二十三的时候是什么样子了。
那时候她大概刚留学回来不久,刚进现在的公司;那时候她没想过会和一个小一轮的男人躺在同一张床上。
更没想过这个男人会是她继弟。
她想起了昨晚唐硕问她饿不饿的时候,她回答的声音是哑的。
她想起自己当时在想:这一顿饭吃完,又该回去了。
回到那个她不知道该怎么命名的位置里去。
她究竟是怎样沦落至此的呢?
这个问题的答案,她想了三年也没有完全想清楚。但她知道,此刻身旁那碗粥还没有喝完的那个人,也在等这个答案。
于嫣觉得自己需要努力把前一晚的那些记忆,那种被填满的胀意、他贴着她后颈的呼吸、她最后失控的呻吟,一层一层地压进意识的最底层,最后再用这顿早饭,将它们给压得严丝合缝。
这样她才能好好地坐在饭桌前,小口地喝粥,偶尔夹几筷子小菜,正常又体面,长辈都不会看出来昨晚发生了什么。
虽然唐硕他今天不太对劲。
他会在聊天停顿时用余光看她一眼,会在思考唐姨问他的问题时又瞥了她一眼,还会在父亲说了笑话以后在大笑时借机盯着她的眼睛看。
但于嫣已经没有余力再去分析任何东西,所以她只是偏过了头,忽视了那些灼热又滚烫的视线。
早饭是在于嫣恍惚间吃完的。
究竟吃了几个煎饺她想不起来了,父亲让她尝尝的桂花糕她也吃不出味道。
唐姨似乎察觉倒了她的不对劲,问她要不要在饭后先回房休息,毕竟今晚还得出席堂姐女儿的周岁宴。
父亲也只是以为她加班加得狠了,整个人累得不在线,让她赶紧去小睡补眠,醒来后再下楼看他最近在花园里种的花。
于嫣应下了,站起来后往楼梯走时,唐硕却也跟了上来。
小硕你也要补觉吗?唐姨有点诧异。
早起开车累。唐硕笑着回答,回了句听起来合理的。
于嫣不知道唐姨信没信,但她知道,这人此刻跟了上来,她就不用再想能好好补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