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死搂着儿子的背,张着嘴,哭喊着,声音飘在夜空里:“要到了。哥哥,爸,妈要到了,妈要被你干到天上去了!”
“一起。”儿子喘息着,声音抖得厉害,“苏黎,我们一起。”
我浑身绷紧,穴肉剧烈地绞着,一波一波的痉挛从穴心深处炸开。
我仰着头,喉咙里逸出长长的一声哭喊,散在夜风里,散在头顶那片暗红的天空里。
儿子也到了,抵着我,闷哼着,射了出来。
滚烫的,一股,又一股,浇在穴心最深处。
我被那阵热激得又抖了一下,绞着,搂着儿子的背,眼泪汹涌地淌下来。
风从四面灌过来,吹过两个汗湿的身体,凉凉的。
两个人叠在一起,躺在楼顶那卷隔热毡上,大口喘着气。
城市的灯火在四周围着,明明灭灭的,像一片安静的海。
过了很久,儿子才从我身上翻下去,躺在旁边,伸手,把我揽进怀里。儿子的下巴抵着我的发顶,声音闷闷的:“妈。冷吗?”
“不冷。”我说。
我睁着眼,看着头顶那片暗红的天空。
夜风里,汗慢慢凉下去,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小的疙瘩。
儿子搂着我,掌心贴着我的后背,顺着那条脊骨抚着,滚烫的。
“妈。”江屿的声音轻轻的,“刚才那些话,我是气狠了,才逼你那么叫的。你别往心里去。”
“我知道。”我说,“你是我生的,你心里那点委屈,妈知道。你气江海,气唐毅,气这满世界的人。”
江屿没有说话。儿子收紧了手臂,把我整个拢进怀里。
“可是屿屿。”我靠在儿子胸口,声音轻轻的,“妈不怪你。妈今晚,是心甘情愿的。你让妈叫什么,妈都叫。你让妈做什么,妈都做。他们不是说我骚,说我贱,说我是勾引儿子的婊子吗。妈认了。妈就是爱你,爱到不要脸了。”
夜风从楼顶掠过,吹得晾衣绳上的衣服哗哗地响。
儿子的心跳贴着我,擂着,稳当的,像潮水。
我闭上眼,忽然觉得,这十八年来,我从来没有像此刻这样,觉得自己是活的。
“妈。”江屿的声音轻轻的,“你说,咱们走吧。离开这儿。我有个想法。省队的郑教练说,队里有个特招的名额,他想推荐我。要是成了,我就去省城。省城没人认识咱们,你可以在那边重新开个工作室,教大人跳舞,不教小孩了,就没人说你什么。”
我没有说话。我看着头顶的天空,看着远处那几颗淡淡的星。
“妈。”儿子低头看我,“你听见我说了吗?”
“听见了。”我说。
楼下,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
这片光海里,没有人知道,楼顶上躺着两个人。
一个母亲,和她养大的孩子。
刚刚,在这座城市最高的地方,把全世界都骂的事,做了一遍。
我躺在儿子的怀里,忽然想,明天醒来,流言还在,举报信还在,退课还在。可我不怕了。
我这一辈子,都在做别人要我做的事。今晚,我做了自己想做的事。
夜风凉凉的,儿子的怀抱滚烫的。我闭着眼,听着风,听着心跳,慢慢地,睡着了。
梦里没有水,没有泳池,没有潮声。梦里有风,有灯火,有一双亮亮的眼睛,在暗红色的天幕下,一眨不眨地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