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毅穿着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进门先笑:“黎姐,今天辛苦。我听说群里那些话了?”
我没抬头:“你也看到了。”
“看了。”唐毅在我对面坐下,声音温和,“黎姐,这事我能帮你压下去。业主群那边我有人,退课的事,我来摆平。工作室的损失,我补。”
我抬头,看着唐毅。
“条件呢?”我问。
唐毅笑了。
唐毅笑得很体面,话却慢慢变了味:“黎姐,你知道我的心意。你跟了我,这些都不是事。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太辛苦了。苏黎,我可以给你安稳。”
我坐在那里,看着唐毅,忽然觉得这个人很陌生。
从前我觉得他温和体面,如今我看清了,那层体面底下,是别的东西。
他捏着我的把柄,等着我低头。
“唐毅。”我说,“照片是你拍的?”
唐毅的笑容凝了一下,又展开:“黎姐,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业主群的照片,是你拍的。”我说,“你追了我这么久,我不答应,你就拿这个逼我。”
唐毅不说话。
办公室的空调嗡嗡响。
过了很久,唐毅站起来,理了理西装下摆,声音凉了:“苏黎,我给你脸,你不要。那行,你等着。工作室有我的股份,我撤资,你这地方,一周内就得关门。你那些破事,我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
唐毅走了。门摔得砰的一声。
我坐在办公室里,看着窗外一点点暗下去的天色,坐了很久。手机亮了一下,是江屿的消息:“妈,我来接你下班。”
我看着那行字,忽然觉得鼻子发酸。我回了一个字:“好。”
晚上八点,工作室的人都走了。林悦最后一个走,走的时候还回头看了看我:“黎姐,你早点回,别太晚。”
“嗯。”我说,“我收拾完就走。”
门锁上。
灯一盏一盏灭掉。
我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攥着手机,看着窗外黑洞洞的夜。
流言压下来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飘的,像踩在一层薄冰上,底下是深水。
我听见自己吸气的声音,一下,一下,不稳当。
更衣室的门被推开了。
江屿站在门口,看着我。儿子跑得急,额头上还有汗。看见我坐在黑暗里,儿子几步走过来,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掌心滚烫。
“妈。”江屿说,“我都知道了。你别怕。”
我看着儿子,看着那双亮亮的眼睛。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堵得厉害。我伸手,拽住儿子的衣领,把儿子拽过来,吻了上去。
江屿愣了一下,随即搂住我,回应着。
吻又急又凶,像要把什么堵住的东西撞开。
我坐在更衣室的凳子上,儿子半跪在我面前,我捧着儿子的脸,吻着,眼泪先流下来。
“屿屿。”我贴着儿子的嘴唇,声音发抖,“外面都在说。说我们不要脸。说我是那种妈。”
“让他们说。”江屿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苏黎,我只问你一句。你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