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琵雅吁了口气。
“听你们这么一提之后,我已经大概猜得出来,普罗米修斯是有打算进行『某种』足以牵制我的计策的可能性……不过尽管想归想,恐怕也只得等到『她』到来之后,我才能证实自己的想法有没有错。”
“殿下,请问您说的『她』是?”
“恐怕除了几个岁数老到可以成妖怪的伙伴以外,你们可能对『她』的事情没有多少印象。毕竟我也只是看过家里放着的『密斯里鲁家族史话』,才知道这么一号人物和我家族居然也有关系。”
蕾琵雅再度吁了口气,看了一眼露出纳闷表情回望自己的两位翼人将军。
“我所说的『她』,就是四百多年前曾经把凯拉尔帝国的后宫闹得天翻地覆,最后因为当时的我家祖先出面求情才免于人头落地,其后则被强制加上诅咒成为永久不死身、过着可说是比死还难过的枯燥日子的『九尾妖狐』~现任凯拉尔帝国军总参谋长,不仅精通各种暗系魔法、连武术实力都和当代『剑圣』莉亚老师不相上下的超魔导士-妲己。”
【凯拉尔帝国西行官道中途驿站往伊斯特城方向】
“不是吧?妲己老师不是对外都自称『今年快五十岁』?”
“你们也帮帮忙,她每年都说『今年快五十岁』,难道你们都没听出她这句话语背后的意思啊。”
面对包括银杏、翡翠、寒梅、珍妮佛等等“圣剑骑士团”团员们的目瞪口呆神情,茱丝蒂娜却露出了像是挑明了说“你们这群丫头现在才知道”一样,一脸蛮不在乎的神态。
“尤其是这句话她得一连说个四五百年,到现在还没个结束的时候。”
“但我可没付钱要你这只『红皮欧巴桑』兼差当吟游诗人,把我当年不堪回首的往事四处放送。”
众人还没开口,早如鬼魅般出现在茱丝蒂娜身旁的妲己说着,就不客气地拿起手中握着的黑色魔法杖朝茱丝蒂娜头上“砰”地敲下去。
“你这口无遮拦的蠢蛋,是打算存心拿我的故事来当鬼故事讲,好吓死这群即将和蕾琵雅亲王共度人生的年轻姑娘吗?”
“唉唷,反正不是你自己坦白就是蕾儿会说明,我只不过算是先帮她们做点『心理建设』而已嘛。”
茱丝蒂娜依然笑嘻嘻地摸了摸头,对于妲己猛敲自己一脑袋的举动并不以为意(妲己那招朝着脑袋的使力一敲,对象换成普通人的话只怕当场头破血流~但对茱丝蒂娜来说,却和被蚊子叮咬没啥两药)。
“更何况,这样的『诅咒』所带来的结果究竟是好是坏,相信也只有身为当事人的你自己才清楚。”
“你总算说对一句话了……不过对我而言,我只能说,和密斯里鲁家族所带给我的宽容恩情相比,我这条因为当初一念之差、甚至几乎因为在罪孽之中越陷越深而险些失去的性命,无论用怎样的计算方式去抵偿都远远不够。”
在众女的眼神交集之下,默默收起魔法杖的妲己才叹了口气。
“更何况,撇开你们各位小姑娘成为蕾琵雅亲王的妻妾爱奴的顺序不论,活了超过四百多年至今的我,早就已经接受了诅咒的内容,让自己成为服从于『密斯里鲁』这个姓氏之下所有人的低等奴隶。因此我必须以『活下去』的方式来完成诅咒,你们所见到的这身臭皮囊应该也会一直跟着我吧。”
“咦?”
这回首先发出声音的,却是蕾琵雅在“黑教之乱”战后首先亲自收服并赐姓的爱奴~由莉。
“可是这样的话,妲己老师您不就一直没办法真正地解脱肉体的拘束了嘛?”
“本来有一次最好的机会~就是当初蕾琵雅殿下率领『圣剑』攻入被占领的龙族圣地,和当初收养你们的那个『黑心大长老』(哈特·布莱克,使得蕾琵雅背负着『人妖的怨恨』这个诅咒的幕后罪魁祸首)对干的时候。”
妲己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那时候我确实打算发动舍弃一切的最强魔法攻击,好借此将这段缠绕于身上的宿命给结束。只是,蕾琵雅殿下在知道我想藉机求死以使自己解脱诅咒束缚的打算之后,却以一句话简单而直接地打消了我的心意。”
“?”
“『身为你现在的主人、兼反击部队总指挥官的我,并不允许你因为要追求死亡而无意义地死去』。”
在众女同时露出的疑问表情之中,于模仿蕾琵雅的语气开口的妲己眼前,却徐徐浮现出脑海中那段令她活了这么久,却第一次真挚地痛哭失声的情景。
『既然你因为身上的诅咒而脱离了既定的法则,那就表示你还有未完成的事情要做~所以在完成那些事情之前,我必须驳回你求死的愿望,更命令你一定要继续活下去,将你体会到的一切心得,以各种方式流传给我们的后世子孙们。』
“……相信你们各位小姑娘家不用我提醒也应该很清楚,你们都认识的亲王殿下~我现在的主人,可是个伶牙利嘴、又很喜欢和亲友靠各种方法『搏感情』的知名人士。”
抹去眼角泪珠的妲己笑了笑,还学起年轻女孩的俏皮模样,秀出莲花指戳了戳身边的茱丝蒂娜。
“相较之下,我这『九尾妖狐』活了这么久,也还是第一次被拒绝得如此温柔又理直气壮,当下除了哭到一个不行之外也没别的好说,进而才慢慢把求死的事抛到脑后。要不是茱丝蒂娜这只『红皮说书龙』没事挖我疮疤,我也没想过要把这些埋藏在心底的事情找机会告诉你们。”
“妲己老师,我们有件事情蛮好奇的~从刚刚茱丝蒂娜告诉我们,关于您的部份事情之后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