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定我要浪迹天涯
怎么能有牵挂
………………
转眼过去多年时间多少离合悲欢
曾经志在四方少年羡慕南飞的雁
各自奔前程的身影匆匆渐行渐远
未来在哪里平凡啊谁给我答案”
黑暗的轿车内,回荡着一曲名为《老男孩》的最新流行乐,一点烟火光在后座上闪烁,沉稳的男声随着曲调哼唱,调中带着化不开的惆怅和追忆,随着歌声短暂的追忆着过往的峥嵘岁月,缅怀着那个英雄辈出的草莽年代。
一曲唱罢,轿车内陷入了久久的沉默,连那唯一一点闪烁的烟头也不再跳动,安安静静的立在男人的手中,武明贤眼神朦胧,回忆着自己一路走来的种种。
从80年出海开始,最初是从阿美莉卡往国内倒卖废纸,一吨标准国际废纸的回收率有七成,由国有造纸厂做成新纸后再在国内卖出去,一趟下来利润能有5倍,前程是光明的,过程是曲折的,因为这是港岛社团的生意,因为竞争,他被南越大圈丢过炸药包,被枪击过,被暗杀过,若不是命硬再加上一点点运气,他恐怕早早的就死在异国他乡了,根本不会有如今的权势。
赚了点钱之后,他开始做轿车挡风玻璃,在那个私家车只属于有权势的人的年代,一块进口轿车的前挡风玻璃的要价为2000,还是美刀,而自己生产的成本在500华元左右,这跟捡钱差不多,可是在那个年代,但凡你稍微有点观察力,有点经商头脑,那真的就是在捡钱,遍地都是钱。
不过靠捡钱,可以大富,不可能大贵,想要成为世界上最有权势的那一批人,武明贤一步都不能停,必须不停的向上走,往上爬,他走下来了,坐在峰顶的他回望那个时代,感慨真的是时势造英雄,岛国的广场协定,毛熊解体,一鲸落万物生。
窥得顶峰的风光,堪称世界权势阶层的武明贤本应是人生赢家,但他却有一个致命缺陷,早年受伤时伤到了生殖系统,他,不能生育,没有后代。
武明贤疯狂的求医问药,将整个世界都翻腾过来了一遍,毛熊解散后,基辅的人体市场里他安排了常驻人手,配对的器官换了又换,可他始终没办法拥有生殖能力!
在倒腾了整个世界的后,武明贤也不是没有收获,他找到了一个配方,一个仪式,一个安神催眠的中药配方(有熏香版本)和一个深度催眠引导术式,这也成为了他之后转型的关键,也是他如今权势的核心。
但他没有后代,他终究还是个人,而不是教义中宣传的那样,是神的化身,他死后,不可无人继承他的权势,修缮、祭拜他的坟冢,虽然他如今的身份是韩籍阿美人,但他骨子里依旧有着解不开的华夏情节。
他得有个后。
所幸,武明贤有个大哥,武明理,武明理有个儿子,武帅,刚入狱,杀人未遂,故意伤害,而这一切,都得拜这首歌的编曲李牧所赐。
“真是一首好歌啊。”武明贤感叹道,将手中燃尽的烟头按进了烟灰缸里,下一刻,武明贤的语气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可是这不该是你这个年龄的人能写出来的,一个18岁的高中生,写不出来这种需要阅历的曲子。”
“阿影啊,查一下他,查查他周围的人,他的同学,朋友,老师,看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变化,当然,重点是去‘问问’他的父母,看他们的儿子有什么奇怪的变化没有,最亲近的人,对于这种变化的察觉,应当是最敏锐的。”
“是,主人!”前排一直沉默的司机干脆利落的回答道。“主人,金舒妍那边刚刚传来消息,他们已经入职了,询问下一步计划。”
“让他们赶紧去救我那个不成器的侄子吧,我的嗣子,可不能废在监狱里。”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后排的扶手,武明贤语气随意的说道。
“是,主人。主人,李牧回来了,现在正在您的右手边方向,白衣白鞋那个。”司机再度应下并迅速汇报道。
“哦?就是他啊,有点意思,希望这次能让我好好玩玩。”随意的瞥了一眼李牧的模样后,武明贤招呼司机开车,他的计划,其实早就开始了。
被室友拥簇着拍马屁的李牧疑惑的转过头来,看了那那辆深黑色,带着些许内敛的奢华的轿车,感觉十分怪异,那种淡淡的窥伺的感觉让他如芒在背,‘奇怪,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思考了许久都没有得出答案,李牧只能摇了摇头,记下了这个事后便继续和舍友一起朝寝室走去了。
…………
滴答,滴答,滴答。
寂静的看守所监室内,武帅呆愣愣的蹲在厕所边,听着水龙头里滴滴答答的水滴声,身上不起眼的地方还隐隐作疼,那是监室的前辈大哥们送给他的礼物,全部伤在不容易看出来的地方,作为一个人大的名牌大学生,在监室里遭到这种待遇,实在是太正常了,人性的恶在受限制的密闭空间里被无限放大,羡慕嫉妒还有一旦炫耀无力的想法,足够让他们收拾一顿武帅了。
今天的监室有些空旷,原本的大哥们,最近都上了庭审,一个两个都在审判后被送进了监狱,只剩下了新来的武帅和一个据说是杀了人的恐怖恶徒,一起呆在燕京朝阳区的第一看守所里。
绝望的武帅有些后悔,他不后悔捅了孙坦,那是他应得的,也不后悔捅人后返回人大,他是觉得自己应该死在人大,从楼上跳下去,把自己的血,浸染在人大的土地上,以死明志,反抗这黑暗的世道。
就像他不甘心做一个被放弃的替罪羊,他也不甘心在监狱里度过十几二十年,然后再像个野人一般被放出来。
他后悔自己没死成。
真的,他要真死了多好,死了一了百了,反正父母都以我为耻,连见都不想来见我。
就在武帅自怨自艾,悔不当初的时候,同监室那位杀了人的狱友轻轻站了起来,一步步朝着武帅靠近,沉浸在自己悲伤的小世界里的武帅第一时间没有发现,待到对方走近了后才察觉到,还以为对方是要上厕所,急忙挪着屁股给他腾出了一个位置,却不想对方一伸手,掐住了他的脖子。
“呃?!!嗬………”武帅就像脱水的鱼儿一般拼命的挣扎,却不想对方的手像钳子一般死死的卡住了他的脖子,他这人高马大的模样竟然扛不住。
“哔!!!!哔!!!!!”
尖锐的哨声响起,两个24小时值班的管教立刻赶来,迅速出手,将那个杀人犯制服,按倒在地,扣上手铐后绑在了门杆子上,然后两人急忙开始查看武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