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不曾有过片刻停歇,有点上了年龄的身体没有怠慢地寻觅那道纤瘦忧郁的身影,可缭乱中首先登门拜访的不是有着手术刀精准的外科医生,而是一位连他都从未知晓的美人。
那一瞬间,他和在场的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原因则大同小异。
那身长长的像鳞片般闪烁着迷人黑光的长裙与丰满诱人的年轻身体连同化了淡妆的绝美姿容让所有男性脑中一片空白:是花、是梦,仿佛上天美好的馈赠,浮于月水中熏香馥郁的勿忘我传颂亘古不变的永恒,她浑身散发着晚间枙子花的凋零芬芳,那身闪耀的黑色微光将她纤美的躯体衬得无暇静美,仿佛早已凝结在历史尘埃中被世人过早遗忘的桂冠公主,她踩着露趾高跟凉鞋的美足每落在地面发出一声声叫人神往的魅力,她柔弱的胳臂抬起、落下,举手投足都是难以言喻的魅力令他不自觉屏住呼吸同时忘记矜持与礼仪,翩翩舞动,款款而来,流落秀发顺吹入大堂的夜风飘摇,半眯的美眸透露的更是能够令人罪人落泪的感伤与怜悯,走进众人视野的那一刻那剔透秀美的身体施展着魔法,微风伴圆月静天挂礼,袅娜炊烟浮现星月,嘹亮繁星众说纷纭,无声阐述的理想印着另一个理想,牵系着更多的理想,心与心在张望和彷徨的迷惘中合唱,铺花香,树枝轻声摇曳,将低头的银月擦得锃亮,白鸽张开和平的翅膀,庆祝一天的荒唐。
跨过去,斜风海潮冰凉。
她长长的睫毛轻轻煽动,赤热的血液流过指尖,咽喉臆出几个轻快的音节无声诉说真挚的话语,向众生祈祷,为众生祈祷。
她代表了太多太多的意义,亦阐释了太多太多的意义,整个大堂被她散发的芬芳浸满,所有人的思绪被七零八碎的覆盖,他们感觉自己正在经历神圣的时刻,如果现在是欢庆节日,那想必整个城市的地基都被炮声震得颤抖。
她向众人点头致意的那一刻世界仿佛静谧了,神圣降临、倾落,接着在他们意识回温霎时爆发欢天鼓舞的轰鸣。
回过神的贵族们随之想要上前发出共舞要求,可看到一旁眼神沉郁的高瘦男人后又纷纷望而却步,因为但凡和他产生过冲突的都被死神收割人头,没人希望不幸找上家门。
而女人和男人们一样目不转睛,因为那个常年套装出行的雅士稀罕的换了正服,不论造型还是衣着都分外有型,那双仿佛洞穿一切如雪花晶莹的纯黑眼眸和白皙光洁脸庞的每一个变化无一不让处于单身的女士难耐向他发出邀请的欲望。
可当视线落到他身边略有羞赧不论容貌还是身材都压她们一头的高挑女性身上时,那冲动豁然被自卑压了下去,因为不论他们还是她们,都未见过那如上帝女儿般散发神圣气质的高挑女人。
“抱歉,芬罗德先生,处理点事儿我们来晚了。”
他饶过人群走来,向生日会的主角低头致歉,举手投足的礼貌很难让人想到是个骨子留存文雅的刽子手。
“啊…不,您能来我已经足够高兴了。”
他同样向他低头致意,抬起头时映入眼帘的是男人友好的笑,和他手中用丝带扎紧包裹严实的红色礼物盒。
在勾心斗角的暗战中脱离有些年头的他接过,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里面装着的是什么,直到用手掂了掂,轻轻摇晃,里面发出清晰的闷响唤回十年前的记忆时,他才明白,这是他受到瞩目到现在,最有价值的生日礼物。
老人感激地笑了,招来侍卫把礼物放进书房,并安排人好好打理一下。随后道:“如果我儿子有您一半优秀,真不知道能给我长多少脸。”
“有钱人家里总要出一个败家子。”
“是啊,只能希望孙子争气点了。”说完,生日主角猛然想起件事,问:“话说,您身边这位女士是……”
“姑且算一个寂寂无名的嬷嬷,她叫阿波尼亚。我只告诉您一个人哦。”
听闻的他愣住了:“您是说,那个被教会收养但被排除在财产之外的修女?”
“跟上帝要人不是容易事啊芬罗德先生,”他惬意的说:“我可是费了好大一番功夫。”
他饶有兴趣:“比如?”
“比如…哈啊……真挺累人,蛇还跟我闹脾气了。”
“那位女士不一直这样嘛,您记得给钓上来的鱼浇水就行。”上了年纪的野心家揶揄道:“话说,需要我把那些无礼之徒赶得远远的嘛。”
“嗯?”
他扭过头去,发现彼时那些胆怯的名流们此刻纷纷围在阿波尼亚周围向她递去自己的名片与共舞请求,脸上抱着仿佛将生死置之度外的决心不时留意扫过到访奢华宴会的灰色死神,那躁动不安的潮涌将中间主角围得水泄不通,他们笑语盈盈、风度翩翩,攒动的人头在他眼中如一尊尊墓碑,静待收割。
与此同时,或许是见到那些男人都不顾一切地递出邀请,家财万贯的闺秀们也纷纷抛来舞蹈的橄榄枝希冀他与她们之间的其中一人来首耀眼的华尔兹。
热情的态度让男人有点呼吸难受,他一边礼貌地回绝她们一边聊表歉意的痛饮一边思考自己是不是搞砸了这场生日会。
待到从姑娘们的包围中脱困,他发现不远处坐在桌子上啜饮香槟的寿星正不停朝自己咯咯笑。
“您不管管吗,她看起来挺苦恼的还被围着。”
“我来这里又不是专门给您送礼的,她得学会和人打交。”
“你们现在的关系是?”
“未婚夫妻。”他答道:“而且说起这个,我有件事请求您。”
“您说。”
“跟我一起和那帮老登商量一下,教堂借我用一天。”
“……您要是想结婚我可以请本城最有权威的神父主持,但借教堂实在有点……”
见对方犯难,男人懒得协商价码了:“既然如此,过段时间我再丢两颗金灿灿的人头给您如何。”
“……呵,一切都好商量嘛先生,我们又不是不懂变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