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
他吐出这两个字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不属于一个杀手的复杂情绪,但那情绪转瞬即逝,被更浓烈的杀意彻底吞没。
他想起自己的父亲,也是为了所谓的自由去了南方,结果。。。。
他不再理会刘烨,转过身,一步步走向赵若雪。
“白狼,既然你不忍心处决叛徒,那便由我来。”
他的手掌缓缓抬起,掌心中凝聚起一股幽蓝色的真气。那股真气的密度极高,在掌心翻滚之间,隐隐发出海浪拍岸的低沉轰鸣声。
赵若雪站在原地,没有后退。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但目光却异常坚定。
袁天望一掌压下。
而就在那只将落未落之际,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般从侧面飞扑而来,将赵若雪牢牢地抱在怀中,用自己的后背挡在了她身前。
袁天望的嘴角,浮现出得逞的不屑,如此天真的存在,再容易对付不过!双掌合十,杀招瞬间轰出
大海无量!
雄厚玄劲如同浪涛般低沉宏大。一掌落下,却并非指向赵若雪和刘烨,而是重重地轰在了他们脚下的石板之上。
幽蓝色的实质气息如同决堤的洪流般喷涌而出,裹挟着难以抗拒的庞大力量,将整块石板连同其上的一切都轰然掀飞。
刘烨与赵若雪的身形如同两片被巨浪卷起的落叶,在那股洪流之中根本无法挣扎,便被裹挟着朝斗技场外围那片无底的黑暗深渊中坠去。
刘烨的手死死地抓着赵若雪,两人的身影在下坠中变得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终被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彻底吞没。
袁天望收回手掌,负手立于深渊边缘,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两人消失的方向。两人的气息已经完全感觉不到,显然已被深渊吞噬!
与此同时,古远山的身影如同流星般穿过甬道。
他的脚步几乎是在贴着地面疾驰,衣袍在身后被风压拉成了一条直线。
他感应到了刘烨的气息,感应到了那股剧烈的玄力波动,然后,在他穿过最后一条廊道,跃进斗技场的瞬间,他看到的,正是袁天望将刘烨与赵若雪双双轰入深渊的一幕。
那两道身影如同折翼的飞鸟,消失在黑暗边缘。
古远山的脚步戛然而止。
面容在瞬间凝固了,然后,极少在他脸上出现的情感,正在一分一分地攀上他的眉眼。
极怒的杀意,真正纯粹的,不再有任何克制的杀意。
在玄冥教多年,古远山向来以人畜无害的模样示人,即使不久前在西域那场对决中,也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但此刻,当他看着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刘烨坠入那片不可回还的黑暗时,如一头沉睡的野兽,终于怒睁那择人欲弑的眼瞳。
杀意如同实质般从他的周身扩散开来。
地面上的碎石开始嗡嗡颤动,空气中弥漫出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被压抑了千百年的火山终于找到了喷发的裂口。
作为暗杀者的白狼,竟本能地后退了半步。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身体面对极度危险的存在时,最原始的本能反应。
他握紧了手中的短刃,掌心早已渗出了一层薄汗。即使在面对那些比他强大许多的敌人时,他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袁天望缓缓转过身。却没有说话。
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已经是多余的了。就算为报上次大意落败的仇,两人也注定有一战!
就在这时,一道绚红色的身影从廊道中掠出,稳稳地落在了斗技场的边缘,正是叶霓凰。
她本就尾随古远山一路追来,本想截住他的去路,却在落地的瞬间敏锐地察觉到了什么。
目光从古远山,从袁天望与白狼身上掠过,最后落在深渊边缘那片幽暗的虚空之中。
刘烨的气息分明湮没在那无边的深渊。
叶霓凰的那双一贯冷冽的眸子,却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微微闪动了一下。心中莫名悲痛。一种更加隐秘的情绪,如同暗流般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那种情绪没有名字,应该说,自己不愿意为它命名。
一种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空落感,像是某根被拉紧了太久的弦,突然之间断了一根丝线。
她不该在意,却还是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