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星锤如同一颗天降陨石,以不可阻挡之势朝着刘星陨的面门砸去。
刘星陨竟没有后退。
长剑在瞬间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手上撩,剑身斜斜地贴上了流星锤的铁索。硬碰!?不,是借力。
剑锋与铁索相交的瞬间,手腕轻巧地一转,剑身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沿着铁索的方向滑了出去,将那股下砸的巨力卸去了大半。
与此同时,身形借着这股力量的微妙偏移,擦着流星锤的锤头侧身而过。
距离很近,剑锋在他的肩头划出一道血痕,但刘星陨毫不在意。
脚步在那一刻如同踏着有去无回的节奏,滑步加一个旋身,竟在瞬息之间绕到了格尔班的侧后方。
格尔班的心中猛然一缩!他终于明白!
刘星陨从一开始就不是在寻求正面决斗的胜负。他每一次正面突进,将他向前推进,一切都是在调整位置角度,调整到。。。。。
格尔班猛然回头,看到了刘星陨背后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天魔城的深渊边缘。那道边界线距离他们,已经不到三步。
“你,想玉石俱焚!?”格尔班的吼声尚未出口,刘星陨已经双手齐出,十指如同铁钳般死死扣住了他腰间的铠甲。
他借着前冲的惯性,用尽全身所有残存的力气,将两个人的身躯一同朝着那片无底的黑暗推去。
格尔班脚下的石板在最后的边缘处碎裂,脚跟已经悬空,整个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后倾倒。
脸上闪过了真正的惊骇,对死亡的恐惧?不!
他是对眼前这个人做出这种行为的无法理解。
“你疯了吗!”格尔班的声音在深渊的风中嘶吼,“武烈的王已经死了!古玄也已经死了!你所效忠的人、你所仰仗的人全都不在了!你现在做这种事还有什么意义!?”
他死死地盯着刘星陨的眼睛,那双铜铃大的虎目中写满了困惑。
刘星陨看着格尔班。他们的脸在深渊边缘的风中贴得很近。
近到格尔班能清清楚楚地看到那双眼睛中倒映出的光芒。
没有绝境中的疯狂,走投无路的绝望,而是一种比任何时候都更加清醒和坚定的炽烈信念。
“你错了。”刘星陨终于做出回应。
声音莫名平静,却在深渊的风中清晰无比。
“我们的传承不会断绝,绝帝陛下,古玄,还有我,都是一样!而我要做的,是将武烈的勇武燃烧到最后,贯彻这份信念。”
两个人的身躯同时坠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
呼啸的风声灌满了耳朵。格尔班在急速下坠中拼命挣扎,生死关头,手臂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一只手卡住刘星陨的脖子,另一只手掰开他扣在腰间的手指。他的力量本就超过刘星陨,在这种纯粹的角力中,刘星陨本无法与他抗衡。
眼看着格尔班即将挣脱他的束缚。
就在那最后的瞬间,刘星陨闭上双眼,当他再度睁眼时,眼睛中已经没有了任何多余的情绪。没有愤怒执念,只剩纯粹的信念。
格尔班的挣扎、深渊两侧急速掠过的石壁,所有这一切,在他的感知中都变得异常缓慢,如同被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剥离出了时间的洪流之外。
最后一次挥动武器,以一个极其简单的弧度挥出,没有花哨的变招,以一条笔直而干净的线条,精准切入了格尔班挥拳反击与身体后仰之间的间隙。
刹那,亦或是永恒的剑技。
格尔班的短斧与流星锤,连同刘星陨自己的长剑,皆被同时荡开,在空中翻转着各自脱离了两人的掌控,如同一群失去了牵引的流星,朝着深渊的不同角落坠落而去。
两道身影在深渊中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黑暗之中。
最后,只有那些已经是遗物的铁器,在坠落过程中偶尔碰撞溅起的声响,如同几颗微弱的流星,一闪而逝。
天魔城的右侧斗技场,终于归于死寂。只剩下满地龟裂的碎石和深浅不同的血迹,见证着方才那场以深渊为终局的死斗。
天魔城,左侧斗技场。
战斗的硝烟还未散去,映照着场内四道交错翻飞的身影。
古远山的呼吸已经紊乱。
怀中成名多年的三长两短,本应在他手中如同五指般灵活自如,长短相济,远近呼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