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后,两人朝着截然相反的方向,正式分别。
阳光将她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在分岔的瞬间,将影子也一并割裂。
没有回头,没有话语,只有各自坚定的步伐,踏向了截然不同的命运。
这是一个时代的缩影,也是无数故事的开端。
白念在圣辉城的冒险与羁绊,至此,已告一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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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在人类领地最北端的霜风王国内,一个名为白松村的边境村庄里,寒风裹挟着细碎的雪花,敲打着酒馆的窗户。
酒馆内,壁炉的火光驱散了些许寒意,空气中弥漫着劣质麦酒、烤肉和潮湿木头的混合气味。
白念坐在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将自己完全笼罩在灰褐色的旅行斗篷之下。
兜帽的阴影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精致的下颌和一双在昏暗光线下依旧显得过分纯净的白色眼眸。
‘听丝洛薇说过,圣灵族、龙族、人族、魔族和精灵族是艾尔德林最强大的五大种族,但其他的种族我基本上都见过了,唯独圣灵族和魔族没见过,到底是什么样的呢?’
白念一边想着,一边小口抿着杯中温热的茶水,耳朵却时刻留意着周围的谈话,试图从中捕捉任何与星光石或星落雪境相关的蛛丝马迹。
这里已经是人类领地最北的哨站,再往前,便是传说中终年被冰雪覆盖的圣灵族疆域——星落雪境。
然而,一路行来,她所打探到的情报少得可怜,所有线索都指向一个事实:圣灵族早已封锁了整个星落雪境,切断了与外界绝大部分的往来,只有极少数身份尊贵的使者,才有机会踏入那片神秘的土地。
‘早知道当初就多问问丝洛薇了,看来只能亲自去一趟了,希望丝洛薇给的信物能让我进去吧。’
白念在心中懊恼地叹了口气。她回想起那位冰山美人般的银龙公主,如果当时能再多聊几句,或许现在就不必如此被动。
白念将杯中最后一口温水喝尽,留下几枚铜币在桌上,便拉紧斗篷,起身离开了这家嘈杂的酒馆。
刺骨的寒风立刻灌满了她的领口,但她却并没有感觉到冷。
她沿着主路走了没多远,就寻了一家看起来还算干净的旅店。
她走了进去,旅店老板是个满脸络腮胡的壮汉,正擦拭着一个巨大的鹿头标本。
他只是抬眼看了看白念,报出一个价格,便扔过来一把带着数字烙印的黄铜钥匙。
没有多余的问候,也没有好奇的探询,北境的生存法则就是如此简单直接。
白念的房间在二楼走廊尽头。
木质的楼梯踩上去会发出“嘎吱”的声响。
她用钥匙打开房门,一股混合着陈旧木香和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陈设简单到了极点。
唯一的好处是,窗户正对着北方。
她反手将门锁上,那沉闷的锁声仿佛一道分界线,将她与整个外部世界彻底隔开。
直到这一刻,白念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松弛下来。
她解开斗篷的系带,任由那件沾染了风雪和尘土的灰色外衣滑落在地。
没有了斗篷的遮掩,她那雪白的长发如瀑布般垂下,头顶那对仿佛由千年寒冰雕琢而成的龙角,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幽微的白光。
她走到窗边,冰冷的玻璃上立刻凝结起一层薄薄的白霜。
她从镶嵌在银色戒指上的储物水晶里,取出了丝洛薇给她的信物。
它比白念自己的天龙鳞片要小一些,并非纯白,而是呈现出一种极淡的、近乎透明的冰蓝色,仿佛将极北深海的颜色凝固其中。
鳞片的表面覆盖着一层银色的光泽,像月光洒在初雪之上。
当白念的指尖触碰到它时,一股熟悉的、凛冽的寒意顺着皮肤传来,让她瞬间想起了丝洛薇那双总是保持着距离,却又在关键时刻无比可靠的手。
她握紧了那片龙鳞,感受着那份冰冷带来的刺痛和清醒。记忆、悲伤、责任,以及对力量的渴望,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前所未有的决心。
她将鳞片小心翼翼地放回储物水晶,随后走到床边坐下。明天,她就要踏入那片未知的、被冰雪封锁的禁地。但现在,她需要休息。
白念没有脱下衣服,只是蜷缩在床上,目光穿过布满冰花的窗户,望向远处地平线上那片巍峨、圣洁又充满了危险的苍白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