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永远,都是那么令人安心。
“马库斯大叔……”
白念将脸深深地埋进苍白的手掌里,肩膀开始抑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护工见她情绪低落,轻叹了一口气,默默端着医疗托盘退出了病房,轻轻关上了门。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墙壁上魔法时钟轻微的滴答声。
不知过了多久,“砰!”的一声闷响突然从门外的走廊传来,打破了这片压抑的死寂。
紧接着,是一阵凌乱急促的脚步声和护工们惊慌失措的惊呼。
白念猛地抬起头,纯白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警觉。
她一把掀开被子,连拖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快步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病房的房门。
走廊上的景象让白念的心脏猛地一缩。
在她病房门外两步远的地方,丝洛薇此刻正狼狈地摔倒在地上。
她身上穿着和白念一样的白色病号服,原本柔顺的银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发丝被冷汗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丝洛薇小姐,您才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随意走动!”
“放开我!”丝洛薇的声音虚弱但异常坚定,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我要去找莱恩他们!”
丝洛薇猛地挥开护工的手,因为用力过猛,她背上的绷带隐隐透出了一丝殷红的血迹。
她咬着毫无血色的嘴唇,双手死死撑着冰冷的地面,试图强行站起来。
那双冰蓝色的龙瞳中,满是无法接受现实的惊恐与几近疯狂的执拗。
就在护工们焦头烂额、不知该如何阻拦这位身份高贵的伤患时,一阵平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的一端传来。
“好久不见啊,丝洛薇。”
一道低沉、醇厚,带着几分熟稔与无奈的男声,越过护工们的肩膀,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开来。
“你还是那么倔强啊。”
白念抬起头,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
来者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人类男性。
他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冒险者风衣,一头凌乱却不失狂野的黑色短发下,是一张极其英俊且轮廓分明的脸庞。
他的身上没有刻意散发任何威压,但仅仅是随意地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的气场,让周围慌乱的空气都瞬间安静了下来。
看到这个黑发男人出现,周围那几位原本正急得满头大汗的护工,立刻停止了动作。
她们迅速退到走廊两侧,恭敬地低下头,对着男人整齐地行礼。
“凯洛斯大人。”
丝洛薇跪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对周围敬畏的目光视若无睹。
她只是用那双不带一丝感情的冰蓝色龙瞳注视着凯洛斯,重复道:“带我去找莱恩他们。”
凯洛斯看着地上面容惨白、甚至连站立都做不到却依然固执得像头孤狼的少女,无奈地抬起手,揉了揉自己凌乱的黑发。
“我好歹也救过你两次了把?”凯洛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习惯性的散漫与无奈,“对你的救命恩人,就不能温柔一点吗?”
丝洛薇没有回应他的调侃,那双毫无高光的眸子依旧执拗地盯着他,背上因为用力而渗出的鲜血在白色的病号服上一点点晕染开来。
她用沉默和硬撑的姿态,无声地催促着眼前的男人。
看着她这副模样,凯洛斯脸上的散漫渐渐收敛了。
他垂下眼帘,那双深邃的黑色眼眸中闪过一丝不忍,但随后便被属于S级冒险者的沉稳与认真所取代。
“我已经带人去搜救过了。”凯洛斯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就在我把你们送回圣辉城之后,我带着队伍立刻返回了那个废弃矿洞。”
丝洛薇的身体猛地僵了一下,呼吸屏住了。
“那里已经没有活人了。”凯洛斯的语气低沉了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判决,“矿洞已经完全坍塌了。我们翻遍了废墟,但……甚至有些人的尸体都无法找到。只有满地的血迹和战斗的残骸。”
听到这句话,倚靠在门框边的白念,感觉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