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需要静静地等待,等待白念的答案。
‘为他效力?算了吧,我可不想卷入什么政治纷争。’白念思索了一番心中便有了决断。
“抱歉,领主大人,我不能答应你。”
听到白念那清晰而坚定的拒绝,办公室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一旁的分会长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惋惜。
在他看来,拒绝一位领主的长期效忠邀约,无异于将一条通往权势的康庄大道亲手推开。
然而,领主瓦勒里乌斯的反应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先是微微一怔,随即,他那张总是带着几分严肃的脸上,竟然缓缓露出释然的笑容。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整个人的姿态都放松了下来。
“呵呵,是吗。”他轻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丝毫被拒绝的恼怒,反而像是一位长者在欣赏一个晚辈的独立与傲骨,“也好。我早该想到,像你这样的人,又怎会轻易被凡俗的权势所束缚,是我唐突了。”
这番坦然的话语,让办公室里那略显紧绷的气氛瞬间缓和了下来。
瓦勒里乌斯端起面前已经有些凉了的红茶,目光投向窗外,眼神中流露出一丝罕见的温情与担忧。
“既然如此,白念,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白念,这一次,他的语气不再是领主对盟友的招揽,而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在寻求帮助。
“我有一个不成器的儿子,名叫里昂,正在圣辉城的皇家魔法学院里读书。圣辉城那地方,表面繁花似锦,水面下却是暗流汹涌,各个派系的贵族子弟在那里明争暗斗,远比这里要复杂得多。”
说到这里,他郑重地看着白念,提出了他的第二个条件:
“我不需要你成为他的贴身保镖,那反而会引起不必要的注意。我只是希望,你在圣辉城安顿下来之后,能偶尔去学院看一看他,让他知道在那个陌生的城市里,还有一个来自家乡、并且绝对可靠的强者可以作为后盾。如果他真的遇到了自己解决不了的麻烦,我希望你能在我的人赶到之前,出手帮他一把。”
他停顿了一下,伸出两根手指,给出了这次委托的报酬。
“我会一次性支付你二十枚金币,作为你这份人情的报酬。这笔钱,足够你在圣辉城买下一栋不错的房子了。如何?”
‘照看一下领主的儿子?只是偶尔关注一下的话也不是不行,而且报酬是20枚金币!这简直和白送没什么区别!’
白念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点了点头,接受了这个请求。
看到白念答应下来,瓦勒里乌斯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欣慰笑容。
他从怀中取出一封用火漆精心封好的信件,以及一枚刻有瓦勒里乌斯家族徽记的银质戒指。
“太好了。”他将信件和戒指推到白念的面前,“这是我的亲笔信,里昂见到信就会明白一切。这枚戒指是家族信物,你戴上它,在王都遇到我麾下的产业或人员时,出示它便能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他站起身,向白念伸出了手,姿态平等而真诚。
“那么,白念。祝你在王都的旅途一帆风顺。我期待着,在不久的将来,听到‘冰刃龙女’的名号,响彻整个瓦尔德玛帝国。”
当白念在灰木镇紧锣密鼓地为远行做着最后的准备时,那个被她认为“家”的角落,让她再次踏上了返回林缘村的路。
白念在村里停留了一天。
村民们早已将她视作村庄的骄傲与守护神,他们用最淳朴的方式为白念送行——大婶们塞给她足够吃上一个月的肉干和烤饼,木匠巴特连夜为她将秘银剑的剑鞘打磨得更加贴合,孩子们则围着她,用清澈的眼睛仰望着他们心中无所不能的“白念姐姐”。
那一晚,白念回到了破轮酒馆二楼那个狭小却温暖的阁楼。
罗宾大叔没有多问什么,只是像往常一样,为白念端上了一盘滋滋冒油的烤肉和一杯温热的牛奶。
昏黄的油灯下,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沉默中分享着最后的宁静。
他看着白念,眼神复杂,有欣慰,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看着雏鹰即将离巢飞向万丈高空的、深沉的祝福。
第二天,当黎明的第一缕微光刚刚刺破地平线的黑暗时,白念便已悄然离去。
破轮酒馆依旧沉浸在静谧之中。
当太阳升起,罗宾像往常一样打着哈欠走上二楼,准备收拾客人退掉的房间时,他推开了白念住过的那间阁楼的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被褥被叠得整整齐齐,桌椅也擦拭得一尘不染,仿佛在无声地诉说着居住者最后的体贴。
罗宾叹了口气,正准备更换床单,目光却被枕头上两点奇异的反光所吸引。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地将那两样东西捏了起来。
其中一片,他无比熟悉。
那是通体纯白、泛着珍珠母般温润光泽的鳞片。
正是数月前,那个浑身脏兮兮、怯生生的小女孩,为了换取一顿烤肉而拿出,他却没有接受的那片属于幼年白龙的龙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