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把手机按灭,黑沉沉的眼底掠过一丝捕猎前的暴戾。
第二天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学生会独立办公室里,中央空调的热风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祁砚端坐在红木办公桌后,修长的手指转着一支黑色的钢笔,金属笔身在指尖翻花,随后“啪”地扣在桌面上。
他捞起手机,拨通了文学院辅导员的电话。
“王导,我是祁砚。”
电话那头立刻堆起谄媚的热络:“哎呀祁砚啊,找我有什么指示?”
“下周外文文献翻译整理的活儿堆得有点满,我这缺个精通语言的助理,文学院那边挑一个过来。”
“行啊没问题!你要哪个班的?我这就给你安排。”
“苏柚,大三的那个。”
电话那头明显滞了一下,“苏柚?那丫头性子内向,老实得跟什么似的……不过既然你点名了,我马上让她过去。”
挂断电话,祁砚把手机扣在桌面上,食指有节奏地在实木台面上叩击。
学生会主席兼实验室核心亲自点名要人,导员绝无回旋的余地,而苏柚那只受惊的小白兔,更没有拒绝的胆子。
合情合理,密不透风。
他往后靠向椅背,锐利的目光扫过对面那把空荡荡的皮椅,脑海里自动勾勒出昨天她那对红得滴血的耳朵,以及那双快要急哭的杏眼。
……
下午三点四十二分。
笃、笃、笃。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声音轻得跟猫爪子挠门似的,透着股做贼心虚的小心翼翼。
祁砚头也没抬:“进。”
门锁发出轻微的机械声,一条缝隙缓缓裂开。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先探进来扣住门框,紧接着是半张精致小巧的脸蛋。
苏柚像只误入狼窝的幼兽,把脑袋一点点探进来,那双眼里写满了“我为什么会在这里”、“我是不是踩了什么雷”以及“现在跳楼还来不来得及”。
她今天穿了一件温吞的灰蓝色长款针织开衫,里面裹着纯白T恤,墨黑的长发松松垮垮在脑后扎了个低马尾,整个人缩在门框后,樱桃小口一张一合:
“祁、祁学长,王导让我来报道的……”
“进来,把门关上。”
苏柚侧着身子像条滑溜的小鱼挤进门,关门时手一抖,门框磕出极轻的一声闷响。
她吓得双肩猛地一缩,像只受惊的鹌鹑一样转过头,随后又战战兢战地看向祁砚,那表情活脱脱像被班主任抓包早恋的高中生。
祁砚眼皮都没抬,继续翻看手头的文件,余光却像一张网,将她所有的窘态一览无余。
这间独立办公室算不上逼仄,一张办公桌,两把软椅,一排顶天立地的书架。
厚重的遮光窗帘拉了一半,将秋日的斜阳切割成碎金。
最要命的是暖气。
头顶的温控器上血淋淋地跳动着两个数字:28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