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他见过的最好的女人。
不是娇滴滴的好,是骨头里带韧劲的好。
有一回他厂里生意谈崩了回来摔了个杯子,她一声没吭,拿扫帚把碎玻璃扫干净,又给他倒了杯水搁在桌上,说摔完了喝口水消消气。
他当时看着她蹲在地上扫玻璃碴子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真他妈的带种。
“刘哥,面好了,洗手吃饭。”两碗西红柿鸡蛋面端上桌。
面上卧了两个荷包蛋,蛋黄还是溏心的,筷子一戳就流出来。
他又去厨房拿了个空碗,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拨出来搁在空碗里,推到她面前。
“你吃。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她看着那个荷包蛋,眼眶忽然红了。
没有推辞,夹起来咬了一口,蛋黄淌出来,她拿筷子接住了。
低下头继续吃面。
两个人谁都没再说话。桌上只有吃面的吸溜声。
吃完饭她站起来收碗。他按住她的手。
“我洗。”他端着碗走进厨房,拧开水龙头,拿丝瓜瓤蘸洗洁精擦碗沿。动作笨拙,泡沫溅了一灶台。她靠在门框上看着他。
洗完碗,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走吧。”面包车停在楼下。他把她的帆布包拎到后座,替她拉开车门。
“车站不远,我自己走过去就行。”他没理她,发动了车。
候车室没什么人。末班车停在广场上,发动机突突响着。他帮她把包拎上车,站在车门口,从兜里掏出一个信封塞进她手里。
“拿着,路上买点吃的。”她低头一看,信封里是一沓簇新的票子。
“刘哥,这钱我不能要。这三个月我已经拿了四千五,够了。”他又推回来:“我给你不是为了买你。是真心想帮你。”她低头看着那个信封,攥在手里,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刘哥,我走之前,想再跟你做一次。不是交易,是我心甘情愿的。谢谢你。”她说完自己先愣了一下。
她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种话,但知道是真的——不是为了还债,不是为了报答,是她离开之前唯一能给他的。
属于沈秀兰的,不属于任何人的东西。
刘德才坐在驾驶座上,手里夹着半根烟,看着她。
喉结滚了一下,把烟叼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三下才点着。
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车灯光束里慢慢散开。
他把车钥匙重新插进锁孔。
“上车。”,“回家。”还是那间朝南的卧室。还是那张铺着素色床单的双人床。窗外梧桐树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她没有关灯,没有拉窗帘。
站在床边,把呢子大衣脱了搭在椅背上,米白色毛衣从头顶脱下来,露出那件洗得起了毛边的白布背心。
背心里什么都没穿,奶子鼓鼓囊囊地撑起两个凸起。
裤子也脱了,碎花裤衩褪到脚踝,拿脚踢到一边。
她站在他面前,一丝不挂。白瓷般光滑的皮肤在床头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刘德才坐在床沿上,看着她自己解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