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莫怪,妾身此言,从未有怪罪夫君之意,为君之妻,亦至今无悔。只是——”
她悠悠闭上了眼。
“妾身总是无法忘怀那仍在无尽头的生活中碌碌的他们,就如同梦魇一样,在我脑海里回荡。
“但妾身,是真的不明白该怎么做了。”
一滴清泪,自那紧闭的眼角渗出,又旋即被抹去。
“抱歉,误了夫君赏雪的兴致,是妾身之过了。”
她低着声音,只是重又睁开了眼眸,但徐风见到,淡淡的血红,充斥了她的眼眶。
他没说话,他也不懂应该说些什么。
徐风只是呆呆地怔在原地,飞雪已然攀上了他的发丝,但他只是沉着眉,心中思绪翻飞。
他心中有这天下么?
或许答案是肯定的,但他已然不确定了。
自他上一世受尽折磨,冤屈而死,只留下满腔愤怒,与欲要灭杀复仇的斗志。
然而,这一切,如今却逐渐消亡了。
他找不到目标。
这一世的人们,没有残害他的记忆,甚至于若是他老老实实隐姓埋名,那些曾与他有隙之人,或许终其一生,也不会在如今同他有什么瓜葛。
他性情温和,向来不是什么睚眦必报,以怨报怨之人。
徐风是明白的,他自己,与这被逼反的黄巾军,与这受尽折磨的天下苍生,似乎没有什么差别。
若要为自己复仇,不正如为天下复仇,为百姓复仇么?
他忽然觉着,自己的那些恩怨情仇,似乎一下子,并没有那么重要了。
徐风活动了一下冻僵的脖颈,下巴抵在张皎额头,眯起双眼。
他从未想过的——自纳了张皎为妻之后,往常孤独而寂寥的生活有人相伴,竟是不知不觉间,也磨灭了他的戾气。
忽然闪过一丝思绪,若是能就这么温情脉脉下去,而至永远,似乎,也不错。
一树,一人,一片雪,一方院,一天,一地。
亘古之人,不就仅仅贪图这暂离俗世的快意么?
徐风脑中有些明了了。他的眼神清澈起来,似乎又有了方向。
“夫人,若我说,我能为你,实现天下之志呢?”
张皎的身形猛地一震,她抬起头,带着欣喜,震惊,茫然……或许无数种复杂的情绪,看着她面前的男人。
“夫君,你,说什么?”
“我说,我欲为你,竟未成之事,遂未成之功。”
徐风的眼神灼热,丝毫不带虚假。
“夫君,你真的……”
张皎忽然哽咽了,扑在徐风怀里。
“真的,愿意?”
“愿意,我在此立誓。”
他的声音很是坚定,很是果决。
“夫君,夫君……”
张皎唤徐风的声音愈加小下来,取而代之的,只是星星点点的啜泣。
他张开了怀抱,将他的妻子,他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
“夫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