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颊上有一层薄薄的潮红,眼角微微泛红,不是哭的红,是血管充血后体温升高导致的面部血管扩张。
沈夜舟盯着苏婉凝的脸看了三秒。
三秒内,苏婉凝的目光没有上移半毫米。
“妈,你到现在都不肯出声。”不是质问,不是感叹,是一个中性的、像是在检查清单时勾完一个已确认项目的口吻。
苏婉凝的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下唇的内侧黏膜上那道被牙齿压了十几分钟的白色痕迹还没有消退。
沈夜舟低下头。
视线从平视苏婉凝的脸降到了俯视苏婉凝的嘴唇的角度,183厘米的身高和168厘米的身高之间的十五厘米高差让低头的动作自然地将两个人的面部距离缩短到了不足十厘米。
“那我先从这里开始。”目光落在苏婉凝紧闭的嘴唇上。
苏婉凝终于抬了一下眼。
视线从虚空中收回来,焦点短暂地落在了面前那张脸上,落在了正在看着自己嘴唇的那双眼睛上,在那里停了不到一秒,又重新移开了。
移开的方向不是回到虚空。
是偏向了左边的灶台。
绿豆汤还在翻滚。
『嘟嘟嘟……咕嘟……咕嘟嘟嘟嘟……』
锅里的水位比十五分钟前低了一厘米,蒸发掉了一部分。
火还是大火。
苏婉凝看着那口锅,看着锅里浑浊的、已经开始变得过于稠密的绿豆汤,嘴唇动了一下。
“让我关火。”四个字,声音平静,不是请求的语气,是陈述一个必须完成的日常事务的语气,和“你又来了”一样的、将所有情绪从字面上剥离干净的语气。
沈夜舟的手还搭在苏婉凝的肩膀上。
低头看着苏婉凝紧闭的嘴唇,看了两秒。
“妈,帮你把火关了。”右手从苏婉凝的肩膀上松开,向右侧伸出去,指尖准确地摸到了灶台面板上的旋钮,逆时针一拧。
『嗒,』火灭了。
蓝色的光从苏婉凝的侧脸上消失了。
灶台下方猛然暗了一截,只剩下头顶吸顶灯的暖黄色独自撑着整个厨房的光照。
绿豆汤的沸腾声迅速衰减,从激烈的翻滚降为微弱的冒泡,再从微弱的冒泡降为偶尔一两声细小的“噗”,然后归于沉寂。
灶火的声音没有了。
绿豆汤的声音几乎没有了。
厨房里骤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只剩下冰箱压缩机的低频嗡鸣、两个人的呼吸声、以及苏婉凝大腿内侧某处淫液缓慢流淌时产生的、近乎无声的黏腻微响。
“关了。”语气像是帮妈妈做完了一件家务活后的知会。
“妈,你还有别的要忙的吗?”苏婉凝没有回答。
搭在灶台旁边台面上的手指慢慢攥紧了。
眼睛重新闭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