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零零后,研究生刚毕业,到咱们这儿实习来的。要不要我介绍你认识?”
我吓了一跳,连忙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别别别,可别……我没那想法。”
“怎么?”她挑了挑眉,故意逗我,“人家长得又不丑,上班没化妆而已。”
“不是长相问题啦……”
我有点窘迫,挠了挠后脑勺,回道:
“这种高学历的,我可高攀不起……聊两句都怕冷场,算了吧。”
龚医生看着我畏缩的模样,脚尖又轻轻勾了勾我的鞋子,继续说道:
“你呀,真是不识趣。这姑娘单纯的很,家境性格都稳当,送上门的机会还不要?”
她没敛住笑意,语气夹杂着做作的惋惜。
我当然明白龚医生的意图,逗我呢这是,看我会不会上钩。
换作从前,我可不敢接她这种玩笑,混熟后就不一样了。
我脚踝轻轻一转,鞋尖抵住对方的鞋跟,没让她把脚收回去,故作镇定道:
“人是挺好,可我不喜欢这一款。”
龚医生眉梢微微一挑,像是没料到我会接得这么直白,脚下顿了顿。我趁势往前凑了凑,语调带了点暧昧:
“我嘛……还是喜欢成熟类型的。有经验,有阅历,知道怎么疼人。”
我这话说得直白,指向再明显不过,就是讲给龚医生听的。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轻笑了一声……不知道是第几次没绷住。
“手脚不老实,这嘴也是越来越油了。真行啊,王鹏。”
话毕,她不仅没把脚抽回去,反倒进一步与我贴近。
……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随着最后一份诊疗记录归档完毕,龚医生指尖点了点鼠标退出系统,桌底下翘半天的腿也收了回去。
她把在桌面上的单据按大小摞齐,边角对齐码到文件架里,归置得整整齐齐,像是有强迫症。
整理完毕后,她才拎起手提包看向我,下巴往门口方向一扬:
“走吧。”
看了眼手机时间,这会儿都三点多了,不知不觉坐了快一个小时。我点点头,起身跟在她身后往外走,顺手带灭了诊室的灯,门咔嗒一声合上。
终于到这一步了……我表面看似平静,步调稳当,内心早已如海浪般狂乱。
我俩并排走在过道上,沿途只碰见两个换班的护士,低头跟龚医生打了声招呼便匆匆走过。
走了一阵后,我想起下午她说起送孩子上课的事,随口问了句:
“龚姐,孩子待会儿下课谁去接啊?马上都要四点了。”
“他爸下班顺路去接,”
她语气平平,说这话时眉梢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跟着翻了个白眼。
“也就这会儿指望他了。孩子长这么大,他接送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上次去接幼儿园放学,还把时间搞错了……”
她边说边摇头,声音里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
平日里她总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仿佛什么事都尽在掌握;一旦提起家里这位,说话总会萦绕几缕怨气。
我听着也不知哪来的勇气,手抬起来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动作做出来的瞬间,我自己都愣了下……我疯了吗?
就这么把手搭别人身上。
我怕龚医生反感,正想收回来,却感觉到她身子微微一顿,非但没躲开,反倒往我这边靠了靠,似乎默许了这份安抚。
咱俩就这么挨着往前走,一路来到电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