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搅勺的动作稍快了些,奶泡在表面荡起小小的涟漪。
“哦……是这样。那他现在……是一个人在你家住吗?”
问题出口后,她的目光移开,落向窗外一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那温馨的画面让她心头一紧,又迅速收回视线。
节奏依旧缓慢,她等着答案,却又怕听到什么让她更乱的细节。
昊明顿了顿,心思如潮水般涌动。
他捕捉到她话语中的细微变化。
从试探到关切,或许还有一丝期待。
他笑了笑,声音稳重如常。
“那倒不是,他爱人叶栾雨,现在也在我家。她是我媳妇的妹妹,所以也是我的小姨子。栾雨这丫头平时挺独立的,前阵子说想姐姐了,就跑过来跟我们住。现在昊帝一过来,小两口也算是又在一起了。”
迦纱的勺子停在了杯中。
窗外的阳光依旧温暖,却在她眼中变得刺眼,那对推着婴儿车的夫妇渐行渐远,留下的温馨画面却如一根细针,悄无声息地扎进她的胸口。
叶栾雨也在昊明家?
这个消息如一盆冷水泼来,让她原本稍稍放松的肩膀又紧绷起来。
她的手指在桌下更紧地绞着,指节隐隐作痛。
呼吸稍稍急促了些,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那……昊帝和栾雨,现在相处得……怎么样?”
问题出口后,她的目光低垂,不敢直视昊明。
咖啡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爵士乐的旋律在耳边低回,像在嘲笑她的慌乱。
时间又一次拉长,每一秒都如铅般沉重,她等着答案,心底却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愧疚、恐惧,或许还有一丝莫名的酸涩。
昊明看着她,捕捉到她眼底那抹慌乱的闪动。
他抿了口咖啡,苦涩在舌尖回荡,顿了顿,才缓缓开口,“起初啊,栾雨还在跟昊帝发脾气呢。那丫头性子倔,刚来我家那几天,一直都不怎么理他,昊帝也挺委屈的,有空就找我诉苦。不过现在好了,小两口和好了,关系恢复得挺快。年轻人嘛,吵吵闹闹的,过两天就没事了。”
迦纱闻言,点点头,试图挤出个微笑,却只让嘴角微微抽动。
昊明见状,微微前倾身体,声音低沉下来,直白地说:“迦纱,我大约知道你们四个——你、沈渊、栾雨和昊帝,早前发生了些什么事。昊帝没细说,但我猜得八九不离十。现在轮到你了,你目前是怎么个情况?你男朋友呢?你们……还好吗?”
迦纱闻言,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眼神终于有了波动,那层平静的屏障开始龟裂。
奶泡已完全融化,表面只剩一层黯淡的褐色。
窗外的阳光洒进,映照在她长发上,却无法温暖那股从心底涌起的寒意。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低沉而缓慢,像在自言自语。
“沈渊……他现在完全封闭了内心。表面上,我们好像还是恩爱的,他会抱抱我,说些关心的话,但……太相敬如宾了。每天回家,就闷头工作,盯着电脑屏幕,一句话都不多说。以前我们会聊聊一天的事,现在……就好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摸不着。”
她缓缓地说着,手指在杯沿上轻轻叩击,节奏零散而无力。
空气中咖啡的苦香更浓了。
迦纱的目光固定在杯中那晃荡的液体上,仿佛那里藏着答案。
她没有提清明那晚的细节,只是这些零碎的描述,已足够让她喉头发紧。
昊明听着,虽然迦纱的诉说没头没尾,却使他瞬间掌握了情况。
昊帝对迦纱的迷恋、叶栾雨的愤然离去、昊帝的仓皇逃窜,再加上此时的新闻……还真就是两性之间的那二三事。
但作为哥哥,他处于尴尬的立场——弟弟的错事,他怎能轻易评判?
沉默在两人间蔓延,爵士乐的间奏拉得更长,窗外的人群如模糊的影子匆匆掠过。
昊明抿了口咖啡,苦涩顺喉而下,他没有接话,只是安静听着,眼神温和而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