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林没有急着动,就那样伏在她身上,侧耳听着那道声音,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退出去,又深深地送回来。
“……”罗莎的指尖掐进他后背,没有推开他,只哑着声说,“你这……都是跟楼兰学的坏。”
伊林没有反驳。
他伏首在她颈窝,动作极轻,每一下都匀匀地碾到最深处,在她身体里磨出一片化不开的酥热。
她里面又软又紧,随着呼吸一下下吮着他,月光把两人叠在一起的影子描在墙上,那道腹部的弧线在影子里格外圆滚,随着动作轻轻晃着,像一艘载了满月的小船。
罗莎的呼吸乱起来。她伸手抓住他后脑的头发,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别……别太快……月份大了,受不住……”
伊林便慢下来,伏在她身上等那阵劲儿过去。
过了许久,她才松了手劲,把他揽回自己怀里,他将脸埋在她沉甸甸的乳间,听着她心搏渐渐平稳,才又小幅度地动起来——那样的力道像是怕惊着里面那道小家伙,每一下都送得极浅极轻,却偏偏正好,磨得她身体深处一片春潮泛滥,良久他才将自己送至最深处,抵着她里面那道软口,腰脊一绷,低低地闷哼出声。
滚烫的潮涌劈头浇在罗莎身体最深处。
她那条腹中那团小家伙仿佛感应到了什么,安静地动了一下,隔着肚皮,贴在伊林的额角上。
罗莎在那一阵漫长而绵密的搏动中仰起头,手指死死扣着他后背,咬着唇,没有让自己叫出声,泪水却顺着眼角无声滑落。
他没有立刻退出。
仍伏在她身上,感受着自己灌注的热流一点一点渗进她体内深处,与那团小小的温暖隔着血肉交融、呼应。
月光照在她的肚皮上,那一片微微潮湿、泛着亮,是方才他鬓边的汗滑落下去,顺着圆隆的弧度滚过脐上一线,像一滴滑过熟麦的晨露。
罗莎伸手接住了那一滴,指尖捻了捻,又抬手覆在自己腹侧。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声说:“你感觉到了吗……她刚才又动了。你一进来,她就安分。”
“嗯。”伊林说,“我听见了。”
他贴着那道腹线吻了吻,侧脸枕在她肚皮上,听着里面微弱的心搏与自己心跳渐渐合拍。
罗莎的手指顺着他的后脑慢慢滑下来,一路摸到他的尾椎,力道很轻,像在哄一个终于停了脚的孩子。
夜从窗沿滑过去。廊下晾衣绳上那几件小衣裳在风里细声地响。
伊莉莎是最后一个睡着的。
她蜷在主卧大床的最外侧,腹部的弧度把那截瘦薄的腰身坠得弯弯的,像一枚熟过了头的果子缀在细枝上。
她侧着身,双腿微微蜷起,一只手垫在肚皮下沿替那团沉坠分担些力道,另一只手攥着被角,睡得并不安稳。
每隔一阵,她腹中那小家伙便踢蹬一下,她就在睡梦里蹙一蹙眉,极轻地哼一声,又自己咽回去,不吵醒任何人。
伊林注意到她了。
方才从罗莎屋里过来时他就想过这事。
莱拉好说,脚踝肿了揉一揉便安稳;罗莎与楼兰性子都沉,月份再大也只添三分娇气,哼哼几声便过去。
唯独伊莉莎,她身子薄,底子弱,四个多月时那团肚子便脱了相地往外拱,仿佛里头揣着一团攥紧了力气的火,非要烧穿那道薄薄的肚皮才肯罢休。
偏偏她是最不肯叫难受的一个,白日里还撑着下巴说酸果好吃、蜜饯太甜,到了夜里一个人蜷在被角里咬嘴唇,把那些翻身都碾成极轻的气音,怕吵醒谁似的。
她梦见自己站在城墙上。
风很大,底下是漫无边际的魔军,她俯身想抱起一个什么东西,腰带却先一步绷散了,肚腹直直坠下去,坠得她发慌。
梦里她朝身后喊了一声什么,没有声音,只有风呼呼地灌回来,灌进她嗓子里,通体冰凉。
“呜——”
她惊了一下,出了声,手猛地探向腹侧。
有人稳当地把那团坠痛托住了。
微微凹陷的掌根恰好垫在腹底最沉的那一点,替她兜住全部重量。
胎动还在,那小家伙在里面蹭了蹭,撞在伊林指腹上,又往外拱了拱,被那层薄薄的肚皮拦住,忽然就安静了。
“……几时了?”伊莉莎含糊地问。
“还早。”伊林的声音很低,听不出倦意,“你睡吧。”
伊莉莎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