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嘉谟却拉住他的手,笑道“你我虽分文武两途,性情却甚是投契。今日既有患难之交,不如结为金兰兄弟,贤弟意下如何?”
杜衡闻言自然不会推辞,当即道“小弟高攀了。”
二人也不学江湖上那些繁文俗礼,只叙年庚,沈嘉谟年长居兄,杜衡年少居弟,各饮一杯,口盟结拜,便算定下名分。
结拜之后,沈嘉谟又问道“贤弟年已弱冠,却不知表字为何?”
杜衡一怔,笑道“只因前岁家父报国捐躯,家中多事,至今还未曾正经取字。”
沈嘉谟听了微微一愣,沉吟片刻,忽而笑道“择日不如撞日。贤弟既无表字,今日愚兄便替你取一个如何?”
杜衡一惊,忙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沈嘉谟捻须道“贤弟姓杜,名衡。衡者,权衡轻重,持正不阿,璋者,美玉也,古来以玉比德。又是身入朝廷,何不取“廷璋”二字?既合贤弟姓名,又有成人立身之意。你看如何?”
杜衡忙起身,一躬到底“廷璋谢过兄长!”
沈嘉谟摆摆手,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往后便以廷璋相称。”
说罢,又道“还有一桩好事。卫辉府的段千户,与愚兄乃是少年旧交。你这旗尉虽说袭了职,到底年少,往后升转之事,大哥替你递句话,能办便替你办了。”
杜衡闻言大喜“大哥竟与段户侯有交情?”
“岂止有交情。”沈嘉谟捻须笑道,“自小一村长大,又结拜过兄弟。他这点面子,总还是肯给我的。”
说罢,沈嘉谟话锋一转,又道“至于那伙白莲匪徒,依我看,不如由县衙与锦衣卫一道会审。既敢冒锦衣卫名头行凶,背后多半还有根脚。此案若能查个水落石出,也不枉贤弟今日这一场辛苦。”
杜衡会意,当即笑道“大哥有命,小弟自然尽心。”
二人正谈得投机,鸨母九娘见火候已到,悄悄使了个眼色。
不多时,只见如仙袅袅而出。
白日楼中兵刃交加,杜衡只顾厮杀,并未细看。
此时灯影柔和,再瞧那女子,只见她眉如远黛含烟,目似秋水凝波,面若三月芙蓉带露,肌肤莹白胜雪。
尤其眼尾一点淡红泪痣,每逢垂眸低首,平白添了几分勾人的柔艳。
两鬓边梳着一式双鬟髻,簪着温润的羊脂玉簪,耳畔垂着细巧的东珠耳坠,随着轻盈步履微微晃动,更衬得那鹅蛋脸儿娇嫩清丽,秀色可餐。
一袭素雅薄绢罗衫,衣襟收束得齐整,外罩轻罗半臂,腰间只系一条素色丝带。
这女子身段窈窕,腰肢纤细,行走之间裙裾轻曳,顾盼流转,自有一番风流韵致。
那薄衫轻罗,随着她莲步微移,越发衬得腰身纤巧,胸前丰盈。
尤其那一双酥胸,生得饱满丰润,直把罗衫映得贴身,随着步履隐隐起伏,越发显得身姿婀娜。
如此一动一静,既有青春妍丽之态,又添几分成熟风韵,周身暗香袅袅,当真是体态天成,妩媚入骨。
只是那眉宇间自有几分疏淡之气,不似寻常风尘女子般刻意逢迎,反有几分闺秀的清冷自持,倒教人不敢亵渎。
她走至席前,盈盈一福,端起酒杯柔声道“今日多亏杜旗尉仗义出手,救了县尊,也救了这满楼性命。小女子无以为报,只敬旗尉一杯。”
话音方落,沈嘉谟的眉头却微微皱了起来。
正是:
金兰初结意相亲,红粉多情近客身。
莫道樽前无险阻,风波暗伏酒中春。
毕竟沈嘉谟为何变色,如仙此杯又能否敬到杜衡手中,且听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