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转头看了顾珩一眼。他站在镜头外,手还搭着椅背。
“过年。”我说,“可能带个人。”
母亲看见我的眼神往旁边飘,什么都明白了,只说把客房收拾出来。
挂断以后,我坐在原处没动,顾珩从后面抱住我,胸口贴着后背。
尾巴自己绕上他的腰,我靠回去,终于把憋了一晚上的眼泪掉完。
牛奶消失后的第五个星期,门口多了个纸箱。
没有敲门声。
我早上开门拿牛奶,差点踩到。
纸箱里垫着一块旧毛巾,一只刚睁眼的小猫蜷在中间,白毛,头顶一小块棕斑,眼睛也是蓝的。
箱子边上没有字条,只有两枚湿漉漉的猫爪印,从门口一路到楼梯转角,再往下便找不到了。
我抱起小猫时,它的分量很轻,肚皮暖呼呼贴住掌心肉垫,四只小爪在空中乱抓,最后勾住我胸前的毛。
我低头闻了闻,它身上有一股熟悉的牛奶味。
顾珩站在对门,看了很久:“它送来的?”
“谁知道。”
小猫在怀里叫了一声,尾音和那个雨夜很像。
我将它搂紧一些,没有下楼追。
牛奶想让我知道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剩下的线头它不肯给,我也问不到。
我给小猫取名团子。
它比牛奶黏人,白天睡在数位板边,晚上钻进我和顾珩中间,最喜欢扑我的尾巴。
我第一次画它时,它咬着棕色尾尖不松口,我只能一手晃逗猫棒,一手夹着粗触控笔。
画到眼睛,团子忽然抬头,蓝瞳正对我。
笔尖停了一会儿,我把那一点蓝涂得很亮。
冬天的太阳照进飘窗,顾珩坐在旁边看病例,我靠着他画画,尾巴横过两个人的腿。
团子玩累了,蜷进我臂弯,呼噜细细地震在乳房旁边。
外面有人上楼,钥匙响,远处的车压过湿路面,这些声音我都听得到,没有哪一种需要再躲。
顾珩翻完一页,伸手摸了摸我的耳根。
我偏过头蹭进他掌心,呼噜声自然地响起来。
屏幕上那只白色小猫还没画完,头顶一块棕斑,眼睛蓝得像雨夜里垃圾棚后的两点光。
我没有再改它的眼神。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