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原以为他会追问,会叫,会拿手机拍,结果他坐了很久,第一句话是:“你妈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的身份证、银行卡、接稿账户怎么办?”
“登记了,能改。”
“画还能画吗?”
这句话问到我一直不敢碰的地方。
我低头张开爪掌,粉色肉垫柔软,黑色爪尖藏在指端,握笔仍旧很困难。
林一顺着看,脸上的震惊慢慢收起来,把硬盘放在桌上,又从画材袋里翻出一支很粗的触控笔。
“工作室给手伤的人买过这种。”他说,“套个固定环,掌心夹得住。要不试试。”
我接过笔。
粗笔杆正好能卡在肉垫之间,手腕支着平板画了几道,线条起初发颤,慢慢能跟上。
林一站在旁边看,没有问我为什么变成这样,只指着第三条线说:“比前两条稳,再画两天应该行。”
我鼻子一酸,赶紧低头装作调设置。尾巴已经绕过去,轻轻碰了碰他手背。
林一吓得把手收回来:“这东西还自己动?”
“你少见多怪。”
“我能摸吗?”
“不能。”
他说哦,隔几秒又问:“顾医生能?”
我耳朵立即压平。
顾珩正端着粥从厨房出来,闻言停了停,林一看看他,再看看我身上的男式衬衫,终于反应过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脸上的表情精彩得我想拿尾巴勒死他。
“你敢说出去,我把你画进猫粮包装。”
林一咳了一声:“我什么都没看见。硬盘放这儿,缺什么给我发消息,我给你送,省得你出门吓到小孩。”
他说完便跑。
我看着门关上,胸口那股酸意还没散,顾珩把粥放到面前,顺手揉了揉我的耳根。
呼噜立即响起来,我想起林一刚才的问题,脸又热了,只好低头喝粥。
发情这件事,后来成了我们生活里的一本日历。
顾珩拿兽医院的规矩给我算周期,每两到三周一次,一次三到四天,他用红笔在台历上圈日子,圈得比给宠物打疫苗还认真。
我坐在旁边看他画,尾巴扫他的笔杆,问他是算出来的还是瞎蒙。
他说这是正经医学。
我说那你脸红什么。
他把我抱起来放到腿上,说检查一下,然后开始捏我的肉垫,说这是常规检查。
我在他腿上笑到打呼噜,笑完自己先不好意思,把脸埋进他颈窝。
林一成了我的运输队。
抑制剂、画材、生鲜、快递,他一周上门三次,从不敲门,把东西挂门口发消息就走,像怕再撞见什么。
有次他在门口喊了一嗓子“药挂门上了啊”,我开门时他正跟顾珩在楼梯口碰见,两个人互相看了两秒,一个往上走一个往下走,谁也没说话。
我隔着门笑出声,尾巴在身后甩得啪啪响。
真正让我羞得说不出话的是顾珩记住了我身体的每一个周期节点。
发情前两三天,他会提前把药分好,饭做得清淡,晚上给我梳毛时多花一倍时间,说散热。
夜里我睡得沉,他偶尔会把手背贴在我后颈,试试体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