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鞋沾着消化物,每迈出一步,都会啪嗒作响。杨小沁跑进卫生间,先用花洒冲脚,接着拿了拖布,放水浸湿,将自己鞋底和卫生间瓷砖拖了一遍。拖布盆很快充满了浑浊的水,并散发着异味。
杨小沁倒了这盆水,重新浸湿拖布,走出卫生间,沿着她来的方向,将全部的脚印擦去。
重新来到卧室门口,迎面便是一阵恶臭。
沈渊仍趴在床头,脸朝向地板,不断呻吟着。
杨小沁这次没有管他,只是不断拖地,往返于卧室和卫生间。她一共拖了三遍,并倒了三次拖布盆的污水,期间还用了扫帚篓,将固体混合物归拢起来,倒入马桶当中。
最后,她打开花洒,将扫帚篓和拖布盆仔细冲洗。
「你还是仰卧吧。」
回到卧室里,杨小沁将沈渊放躺,掏出床头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我再给你倒杯水。」
杨小沁攥着污纸巾,正转过身子,要往客厅走去,忽然瞥到书桌底下的几张废纸。她弯腰从隐蔽处掏出废纸,正打算揉捏起来,顺便扔了,却突然看到,这居然是两张日记纸。
借着台灯光线,能看到上面写满了娟秀字迹,因为在书桌角落里,纸面沾满了灰尘。应该是废稿,或者是日记主人的零散想法。杨小沁很快注意到,其中字迹较少的那张纸,笔触非常用力。
【我该怎么,让他跟我分手?!】
【必须分手!】
【但措施呢?】
【伤害他!!!】
字数不多,但字号很大,笔触有力,笔划凌乱,可见书写时的心境。杨小沁面无表情,甚至嘴角微挑,有些想笑。接着她瞥向床榻,目光很是复杂。至于另外一张纸的内容,不仅是长篇记录,而且语句沉稳,心情非常平静。这应该是写的另一件事。杨小沁简单看了看,虽然不太理解,但应该是病患的心理分析。
【鼓励他,满足他,树立自信心。每个人的人生,都应该由自己主导,而不是盲目服从主人的指令。或者欲望的指令?欲望=主人?主人=欲望真人?倘若满足疗法无效,是否启动毁灭程序?】
杨小沁皱紧眉头,良久地盯着这张纸。然后她摇了摇头,将两张纸全部捏皱,混着擦嘴的废纸,一起扔进垃圾桶。
沈渊仍醉得深沉,勉强喝了几口水,便瘫倒在床,打起了呼噜。
杨小沁站在床前良久,最后悠然一叹,掀起了被子。
「睡吧。」
*********
很快又醒了过来。
还没睁开眼睛,便闻到一股恶臭。眼睛也被糊住了。
杨小沁赶紧坐起来,并打开台灯。她抽出一张纸,将眼睛、鼻子和嘴巴都擦了一遍。身边的呕吐声响个不停。之前裤子被吐脏了,杨小沁是光着腿睡的,现在必须把上衣也脱了。
还有沈渊的上衣,还有这床被子,还有给他擦脸擦嘴喂水喝,当然还有用抹布擦床。等到这一切都忙完,杨小沁抽空瞥了眼时间,后半夜两点钟了。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走进客厅,打开卫生间的灯,接了一盆水,将自己的衣服裤子,以及沈渊的上衣都放了进去,倒入洗衣粉,找了张圆凳坐下,开始揉搓起来。
良久后,衣服洗完了,她到阳台找到晾衣架,将两件上衣和一条裤子挂了起来。由于正值夏日,她就算只穿着胸罩内裤,也不觉得寒冷。但心里已经把沈渊骂了一万次。
回到卧室,重新躺到床上,看到男人仍睡得深沉。
杨小沁幽幽一叹。
*********
「叮。」
微信提示音吵醒了他。
沈渊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头疼欲裂,胃口不断搅动。但他的意识却出奇的清醒,甚至听到提示音后,脑袋更像震了似的,强行清明了很多,因此也更加头疼。
他迅速拿起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