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说现在生意不好做,食材成本又高,不用这些‘便宜货’,铺子早就开不下去了。谁要是敢往外说,就……就打断谁的腿,还要把家里人怎么样怎么样……”
说到这里,她肩膀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让它掉下来。
“我爹娘身体不好,弟弟还在读书,全家就靠我这点月钱过活。我……我不敢啊!要是丢了这份工作,我们家……”
她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双手捂住脸,压抑的啜泣声从指缝间溢出。
程守义静静地看着她,眉头微蹙,内心戏十足!
“这刘掌柜就是条狗,是个畜牲,不仅心黑,手段也够狠辣,用家人来要挟一个小姑娘,实在是卑劣……靠!我还如此大方的给这狗一把金币,暴殄天物啊!”
他递过一方干净的手帕,沉声道:“那你今天为什么敢告诉我?就不怕我转头就把你卖了?”
小凤抬起泪汪汪的眼睛,脸上还挂着泪珠,眼神却异常坚定。
“我……我看客官您不像坏人。而且……而且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每天看着那些人吃着那些不干净的东西,我心里就跟针扎一样。”
“前几天,有个常客带着小孙子来吃饭,那孩子才五岁,吃完回去就上吐下泻,差点没救过来……我当时就想,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就算被掌柜的知道,大不了就是一条命!总比良心不安一辈子强!”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某种重大的决定,“客官,您要是真能管管这事,小凤就算拼了这条命,也愿意帮您!”
男子摸了摸少女的头,拿过她攥在手里的手帕,轻轻的拭净对方脸上的泪水,“谢谢你,小凤,真的你很棒,很勇敢!你说的这些话,提供的这些线索……对我来说都十分重要。”
小凤在听到这话时,终于是止住了眼泪,小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客官!谢谢你……如果不是遇到你的话,我不知道还会有多少人受到伤害;我还要昧着良心帮助刘掌柜多长时间……真的谢谢你!”
她对着面前的男子,也是救命恩人,深深鞠了一躬,眼眶中不知何时又蓄满了泪水,感激的泪水。
“哎呀!你这姑娘怎么又哭了?不要哭了,眼睛都快哭瞎了……并且明明是个好消息,怎么又哭了……”
程守义无奈地摇了摇头,又将手帕重新递了过去,“行了行了,别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既然你愿意帮我,那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你仔细想想,这‘便宜货’是从哪里来的?刘掌柜一般是什么时候跟人交接……还有,他除了用这些不干净的食材,还有没有其他见不得人的勾当?”
小凤接过手帕,胡乱擦了擦眼睛,努力回忆着:“那些东西……好像是每隔几天的后半夜,有人用一辆没有标记的小推车送到后门的。”
“具体是什么人送的,我没看清,因为刘掌柜每次都亲自去接,还不让我们靠近。”
“至于其他勾当……我想想……对了!有时候会有一些穿着讲究的人来找他,关起门来说话,一待就是好长时间。有一次我送茶进去,听到他们好像提到了‘云锦阁’什么的……”
“云锦阁?!”
程守义嘴角微微翘起,这正是他此行要调查的目标!没想到在这里竟然听到了线索。
他连忙追问:“他们具体怎么说的?你还能记起其他的吗?”
小凤皱着眉头,努力回想:“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当时太紧张,没敢多听。好像是说……‘云锦阁’的货……出了问题……让刘掌柜……想办法……拖延……”
她断断续续地说着,显然那段记忆并不清晰。
程守义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好,小凤,你提供的信息非常关键。你先别声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继续在‘百味斋’待着。”
“这几天多留意一下刘掌柜的动向,特别是那些来找他的人,还有后半夜送货的情况……一有新的发现,就想办法通过这个联系我。”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枚之前路上买的小巧的竹哨,递给了小凤。
“这哨子你收好,遇到紧急情况或者有重要消息,就去程家街东头的老槐树下,吹三声短哨,我自然会知道。”
小凤郑重地接过竹哨,紧紧攥在手心,用力点了点头:“客官放心,我一定小心!”
“啊!对了……我和其他伙计在半夜都要搬好几个麻袋,去到程家街东边的一片竹林,将麻袋埋到地下深处!那些袋子沉得很,表面黏糊糊的,还散发出一股恶臭味……”
男子的眼中精光大放,呼吸变得急促,他忙不迭开口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