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老板,你的卤味做的不好吃……还不让人说是吧!”
程守义拿起一个肉包子砸了过去,吸引了对方的注意。
那肉包子“啪!”地一声糊在胖老板油乎乎的围裙上,白花花的肉馅混着面皮渣子溅了他一脸。
胖老板先是一愣,随即勃然大怒,脸上的横肉都气得抖了起来,他猛地将菜刀往面前的空桌子上“哐当!”一剁,震得旁边的空碗都跳了跳。
“你个小兔崽子!敢砸你爷爷我?我看你是活腻歪了!”
他撸起袖子,露出满是肥油的胳膊,就要冲过来。
程守义却丝毫不慌,反而抱着胳膊,冷笑一声:“怎么?被我说中了,恼羞成怒想动手?大家都看看啊!这黑店老板,东西做的难吃,顾客提句意见就要动刀子杀人啦!”
他特意把声音喊得又高又亮,让周围吓得缩着脖子的食客们都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胆小的已经开始悄悄往门口挪,生怕待会儿打起来溅一身血。
胖老板被他这么一喊,动作倒是顿住了,他知道在大堂里真动了手,这生意以后就别想做了,但心里的火气咽不下去,只能指着程守义的鼻子骂道。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我家卤味在这条街卖了多少年了,哪个不说好?就你这穷酸样,怕是吃不起好东西,故意来找茬的吧!”
“我找茬?”
程守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他弯腰拿起身旁桌上的卤味碟,用手指沾了点泛白的卤汁,伸到胖老板眼前。
“你自己看看!这卤汁淡得跟白开水似的,里面除了盐味还有个屁的香味?我看你是把昨天的剩卤加水又煮了一遍吧!”
说完,他转身拿起自己桌上的卤味碟,指向那褐色的卤汁,“而我这一份卤味,那卤汁咸得辣嗓子,你家食盐不要钱啊,死命往里搁!”
男子将两份天差地别的卤味碟,放在桌子上,推到对方面前。
“一个齁咸!一个淡得像水!就这玩意儿也敢拿出来卖钱?黑心肝的东西……我看你就是区别对待!”
“见有些人没钱,拿兑了水的卤味以次充好;见某些人有钱,往里面狂加盐,方便卖你的肉包子……”
胖老板没想到眼前的男子如此能言善辩,自己竟被怼得一时语塞……更让他心慌的是,周围的食客没有一个站出来为他辩解,这让他心里愈发没底,隐隐生出道歉、免单,不再招惹对方的念头。
然而此时此刻,程守义的心思没有放在胖老板身上,却一直死死盯住靠窗那桌的山羊胡中年男子,时刻注意着他们桌的动向。
……
原来在他刚进门时,他们就有所动作!
那山羊胡男子目光对桌上的卤味碟一扫,并未立刻动筷,反而朝黝黑汉子使了个眼色,对方心领神会,假意整理袖口,实则将一枚小巧的竹哨悄悄含在唇边,却并未吹响,只是用眼角余光一直瞥了瞥窗外。
程守义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冷笑:“果然是在等人,而且看这架势,等的人还非同小可,连暗号都备下了。”
可他突然转念一想,“如果在‘卤味鲜’打探情报线索,人多眼杂的,很有可能隔墙有耳;并且在人家的地盘上,万一被发现,就是死路一条了……所以,要闹!”
于是乎,程守义上演了刚才的戏码,大闹酒楼,与胖老板对峙……正如他所预料的,那个山羊胡男子又有所行动!
只见他用筷子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笃”三声轻响,节奏顿挫,不似无意之举。
随后压低声音,对着身旁的黝黑汉子说了句什么,声音小得如同蚊子哼哼,但凭借着穿越后略有提升的耳力,程守义隐约捕捉到了几个字眼。
“……货……时辰……老地方……老巷子……”
他心中一动,“货?难道是云锦阁的云锦,还是什么?老地方又是哪里?老巷子……老巷子!莫非是那里……”
正思忖间,门外传来一阵清脆的铃铛声,一辆装饰颇为精致的乌篷马车停在了包子铺外。
通过窗户能看到,车帘微动,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了出来,轻轻敲了敲车壁三下。
店内靠窗那桌的两人眼神瞬间一凝,黝黑汉子立刻起身,朝着门口迎了出去,而山羊胡男子则端坐不动,只是手指在桌布下快速地捻动着,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又过了一会儿,一分钟左右,黝黑汉子走回酒楼,向坐在桌旁的中年男子一招手,对方心领神会,抛下一枚金币,就起身离开了酒楼!
程守义长长舒了一口气,看着酒楼外,已经驶去的乌篷马车,他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那么就不用再呆在这里了!
他转头看了眼,仍在举着菜刀,犹豫不决的胖老板,不耐烦的捂着脑袋,好似终于下定某种决定。
“算了!算了!靠他娘的,真他马倒霉,小爷呆在这里头疼……下次不来了!黑心老板……垃圾酒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