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清月看着他,眼圈慢慢红了。她没让眼泪掉下来,别过头,把脸埋进他胸口,闷声道:“那你记住了。你说的话,我当真了。”
两个人正温存着,床头那部手机屏幕忽然亮了。
沈浪侧头去看,顾清月也看过去。屏幕上,那个墨色的聊天框自己弹了出来,一行字缓缓浮现:停留时限已至,即将传送。
沈浪的血一下子凉了半截。他猛地坐起来,去看怀里的女人。
顾清月也坐起来。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指尖正从边缘开始,慢慢变得透明。
她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伸手捧住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一口:“还真是,说走就走。”
沈浪抓住她的手腕:“你等等,我去问它。”
“问什么。”顾清月说,“它让走,就得走。你又不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脾气。”
她说着,低头看了看自己渐渐透明的手,又抬头看他,眼里的火没灭,反倒烧得更亮。
她推开他,赤条条地跳下床,一把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攥在手心里,回头看他:“这玩意儿得跟着我,不然我下回拿什么找你。”
她的身体越来越淡,散成一团模糊的光。
她站在床边,光着身子,腿间还挂着他方才射上去的白浊,看着他,笑得又野又媚:“儿子,妈先回去了。你把自己洗干净,养好精神。下回见面,妈还光着等你。”
沈浪扑过去想抓她,手指却从她胳膊里穿过去。
顾清月的影像散成一团微光。然后,消失了。
床上空了。被单上还留着她的体温,洇着一大片湿痕。沈浪站在原地,半晌没动。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掌心,攥了攥,又松开。
末日世界,荒废别墅里,凭空滚出一个人。
顾清月赤条条地跌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冻得浑身一哆嗦。
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墙角那截沈浪送来的蜡烛还亮着一点豆大的火苗,在穿堂风里忽明忽暗。
她趴在地上,缓了几秒,先把手里的手机攥紧,又撑着爬起来,摸到沈浪之前送来的那条棉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
冷。
真冷。
她的牙齿打着颤。
腿间那点黏腻还在,是他方才射上去的白浊,已经被夜风冻得发凉。
她蹲到蜡烛边,就着那点光,低头看着手机屏幕。
屏幕上还是那个墨色的聊天框。
她盯着看了很久,才伸出手指,慢慢地打:“小老公,妈到家了。屋里冷,没你被窝里暖和。你下回来,记得给妈带床厚被子。”
她顿了顿,又打了一行:“还有,妈身上还留着你的东西。下回见面,你亲手给妈洗干净。”
打完,她看着那两行字,自己先笑了。她裹紧棉被,蹲在蜡烛边,等着屏幕那头亮起来。
沈浪的手机亮了。
他拿起来,看着那两行字,喉结滚了滚。
他盯着“下回见面,你亲手给妈洗干净”那几个字,盯着那个墨色的聊天框,半晌,扯了扯嘴角,打了一行字回过去:“行。妈,你等着。”
然后他躺回那张还留着她的气味的床上。
枕头上沾着她几根头发,被窝里还残着她身上的味道。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那个位置,深深吸了一口。
他看着天花板,忽然觉得这间屋子空得慌。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闭上眼。屏幕的光暗下去,聊天框安安静静的。他等着它下一次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