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不能放心呢,”那个凯尔希医生迫使博士将口中的话语凝噎在喉咙中。
“魏彦吾,可是非常精明的,我们还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短暂的接触下,博士便认定凯尔希医生是一朵充斥着理性的高岭之花,他希冀着凯尔希也能在有关于他自己的话题上如此客观。
“——但是,能成功和那样的那人签订契约,也是重大的成果。”
可博士有些不自然,这个场景难道不正属于一个和谐、美满三口之家?自己是否该默默走上前,并入到她们行列之间。
她眼中流露出关切与欣喜,只倒影出阿米娅的面容,这一切都尽收在博士眼底。
“你做的还不错,阿米娅。”
“凯尔希医生。”孩子果然因受到母亲的赞赏而开始有些欢呼雀跃了。
博士自己,其实也的确想将阿米娅举高高的冲动,是身体的本能吗?
但以自己的体能……反着来倒是可以。
“初次见面连招呼都不打吗。”这是陈述,而非疑问,凯尔希依旧坚定着博士只是佯装失忆,她仍然记得,在收复卡兹戴尔的那场失败的战役前,面前的那位那人是多么意气风发,甚至还邀请精英干员(Mantra在列,巴别塔就都知道了)参加自己与特蕾西娅殿下的婚礼,而后,他们二人一死一伤。
“嗯,啊?”博士方才注意到自己的失礼,他正仔细地嗅闻着自己大衣与凯尔希身上味道的细微区别,正辨认着那味道究竟属不属于罗德岛的特制洗衣液,而阿米娅身上确实没有这种气味,竟然使得自己忘记了回礼。
“凯尔希医生,请你不要开博士的玩笑了。”阿米娅动作有些慌乱,她一直希望博士与医生之间能重归于好,像是夹在离异父母之间的儿女。
自殿下去世后,凯尔希医生一直向她倾注着亲情,看着她长大并教授她知识与道德。
“希望我们之前的所有牺牲能有所回报。”博士不由得多瞄了几眼凯尔希踩着她那双透明靴子中的温软足跟。
拒博士千里之外的眼神中,再也难以掩藏炽热,便背过身去。
“你在这,博士。欢迎你来到罗德岛。”
只是到酒店房间楼层罢了,用得着这样吗。
这位凯尔希医生,眼眸中总有那么一丝若即若离的哀怨与别样的欣喜。
博士几乎已经认定这只冷脸猞猁是自己的原配,而阿米娅是他们收养的女儿。
但凯尔希似乎很克制这份与自己的感情,像是刚离异后的前妻,不得不在亲生女儿面前,与自己保持一种带有边界感的亲近。
不过,为了找回部分的自己,也许需要自己和凯尔希医生先单独聊聊,但命运不允许他主动去选择别的时机。
“博士……”
他本想抚摸阿米娅的小脑袋,思虑一转,最终轻轻放在放在她的肩头,他还没有觉悟帮她分担肩头的担子,还没有资格成为她的父亲。
他能分担起她身上的担子吗?
……
“凯尔希医生?”博士扣了两下门扉。
“请进。”房间内不止传来她清冷的声音,还有哗哗的水声。
博士一时陷入进退两难的境地,也许自己和凯尔希医生,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
房间的门打开了,门中的倩影只裹着一条浴巾,就那么不带着任何感情色彩地望着他。
博士读不出这只绿色猞猁脸上的表情,就连眼眸中也没有什么信息可以供他提取,只能作罢侧过头去。
他马上跟着走了进去,丝毫没去想要怎么才能出来。
博士为了不冒犯面前的佳人,就将视角全部固定在了凯尔希脸上。
两人就那么相望而坐,浴室依旧传来哗哗的水声,谁也没去开口,就那么互相审视着对方的表情。
兀地,凯尔希脸上浮现出一抹嘲弄的笑容,像是鄙夷早已知根知底的丈夫那过度的客气。
“博士,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博士能理解凯尔希的感受,甚至能与她共情,他也正被动地承受来自失忆前自己的伤害,他会为此竭力地去了解和弥补以前的过错。
“阿米娅只是继承了殿下的遗愿。”凯尔希透露着自己希望能与博士重归于好的请求,阿米娅不会重蹈特蕾西娅殿下当初改变源石结构的覆辙了,博士也可以监视有关于源石的一切研究,在他的调控下泰拉文明并不会影响前文明的源石计划了。
而博士真的听不懂她在说些什么,就更别提深层次的暗语了。
“呵。我太了解你们了。”她眼中的光闪烁了一下,凯尔希就那么盯着博士,心中却仍不切实际地期盼着博士能有所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