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生气的,被一条不认主的狗反咬了一口,只觉得……”谢潇眯起了眼睛,狠戾道:“恶心。”
“可以先留着她吗?我对那个孩子有点感兴趣。”
“哪个?”谢潇微微侧头和郁长离对视。
郁长离弯着腰,她将长发挽在耳后,露出精致的脸,唇缓慢勾起,手指轻轻点了点额头,道:“疯了的那个。”
谢潇抬眼,没什么情绪地看了她一眼:“那孩子有病,你碰她,她会在你怀里发疯。”
“发疯?”郁长离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她轻轻笑了一下:“那多有趣啊。”
“干净的、没被碰过的,和你那条已经养熟了的不一样。”
郁长离收回视线,偏头看向谢潇,“真可惜,你和我的喜好从小到大都不太一样,不过,也只有你能懂我。”
确实。
谢潇喜欢的是驯服,把一头猛兽抽到乖顺,逼它匍匐在脚边,从喉咙里挤出臣服的声音,直到那双眼睛里的野火一寸一寸熄灭。
她享受的是那个过程,是权力一寸寸咬进骨头的快感。
可郁长离不一样,她的喜好让人摸不透,养一条鳄鱼,她可以喂它最好的肉,给它最豪华的配置,全凭心情,后来某天她觉得它长得丑了、腻了,便亲手宰了,做成一只皮包挎在肩上。
她的兴致像潮水,涨起来的时候汹涌热烈,退下去,什么都不剩。
谢潇和郁长离认识了太久,都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
“随你。”谢潇点了点手机,随便拨通一个情人的号码,“还是老地方,等我。”
京时微看到温秀的时候,温秀正蹲在老旧小区门口的台阶上,楼上,温黎已经被安抚入睡了。
温秀的衬衫下摆从裤腰里散出来一半,手臂上的绷带洇出了新的血迹,她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偶尔抽动一下,但没哭出声,旁边放着一袋药。
京时微在几步之外停下来,没有立刻走近。
“温小姐,需要我送你去医院吗?”
她这才往前走了两步,停在路灯和台阶的交界处。
“不用了,谢谢。”
温秀没有抬头,过了几秒,才轻轻摇了摇,撑着膝盖直起身:“我总觉得对京小姐面熟,看来之前确实有过照面,只是今天……实在是不太适合认识人的场合。”
可她想不起来了,脑子像被水泡过的纸,一碰就烂。
京时微看向对方通红的眼眶,疲惫的灰蒙覆在上面,像是一切都被揉碎了,温秀站在路灯底下,整个人被光削得很薄,薄到风大一点就能吹散。
可京时微透过这具疲惫的躯壳,忽然看见了很多年前的另一个人。
那个仲夏,金色阳光从门框里灌进来,烫得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一个少女推开门,发丝被暑气浸湿,贴在泛红的脖颈上,几缕碎发黏在额角。
脸颊晒得潮红,眼睛却亮得像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石子,她穿着白色运动polo衫和黑色短裤,身后背着羽毛球拍的包。
她站在门口喘了口气,看见客厅里坐着一个陌生的人,愣了一下,随即弯起眼睛,冲对方礼貌地笑了一下。
“是阿黎的朋友吗?漂亮姐姐好。”她甜甜地问好。
那一眼,鲜活、莽撞、完整地闯进京时微的世界里。
她身上有夏天的味道,阳光、汗、一点点洗衣粉的清香。
那时候的温秀还不认识她,而她也只是作为温黎的同系学妹,期末周来找学姐划重点。
京时微也只是恰好偏了一下头,恰好撞上那个笑,被那个笑容钉在原地。
后来,她再也没有见过那样的温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