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吓了一跳,整个人像惊弓之鸟般往旁边缩了缩,仰起头看他,一双眼睛瞪得圆圆的。
他站得极近,手臂甚至还若即若离地撑在她身侧的椅背上,领口里散出淡淡干净的雪松香气。
她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小小声说了一句谢谢大哥,又慌乱地转回去看萤幕。
他却没有走,就那么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她照着刚才的路径重新操作。
她每按一下滑鼠都小心翼翼的,像怕按错了又被他冷淡地纠正。
【你连最基本的卖家工具都没看过?】他问话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纯粹感到不可思议。
她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以前都是妈妈在弄……】
他没再接话,随手将她手边那杯已经凉掉的牛奶往旁边推了推,腾出干净的位置。
她心口跳得飞快,明明只是在学操作,额头却莫名沁出一层薄汗。
他太高了,站在身后像一堵沉默而存在感极强的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被笼在一种既安全又莫名喘不过气的矛盾气场里。
裴景言就是从楼梯上走下来时,撞见这一幕的。
他刚洗过澡,头发还没全干,几缕湿发凌乱地搭在额前。
他本来低着头在看手机,走到楼梯转角处一抬眼,正好看见裴景泽从后面俯身指着笔电萤幕,而许星晚缩在另一侧微微仰起头,那截细白脆弱的脖颈从宽大的领口里露出来,像一株从肥厚叶片里探出来的花苞,亲密得刺眼。
他的喉咙瞬间像被人迎面掐住了一样,呼吸猛地一窒。
紧接着,一股灼烫得吓人的热流从胸腔直往下窜,快而凶,完全不受他的理智控制。
他下意识地倒吸一口气,整个人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膝盖重重撞上楼梯护栏,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客厅里的两个人同时回头看向他。
他慌乱地侧过身,手忙脚乱地把手机举到眼前,装作在看什么重要讯息,整张脸绷成了一个极度僵硬的弧度,目光死死不敢往许星晚那双光裸的腿上落半秒。
他半侧着身子往楼上倒退,肩膀狼狈地撞了一下墙角,低低咒骂了一句,转身就往二楼逃。
【怎么了?】许星晚从客厅沙发探出半个脑头来看他,声音软软的,像刚被惊吓到的小动物。
【去换一条裤子!】他的声音从楼梯上方硬生生甩下来,又粗又急,像在死死压抑着什么,尾音甚至都难堪地劈了叉。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宽大卫衣,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露在外面的腿,后知后觉地红了脸,小声嘟囔:【这是卫衣,不是裤子啦……】
裴景言根本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他三步并作两步跨上二楼,猛地拧开自己的房门,闪进去时门板狠狠撞在门框上,震得墙上的一个相框歪了一边。
他反手把门锁死,整个人顺着门板毫无形象地滑坐到地上,两条长腿紧紧屈在身前,把滚烫的额头死死埋进膝盖里,身上那件短袖的领口迅速被冷汗浸透了一大片。
他的呼吸重得像一头在深夜里跑了整夜的野兽,一下一下地撞在紧闭的门板上,震得整个胸腔都在剧烈发抖。
昨晚那个荒谬至极的梦境再次铺天盖地席卷而来,带着滚烫的潮热,把他整个人掀翻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痛苦地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息,可越喘,那些该死的细节就越清晰,像有人残忍地把他推进了一口深井,四壁全都是她的影子。
他烦躁地抓着自己的头发,用力到指缝里硬生生扯出了几根断发,然后把后脑勺狠狠地往身后的门板上重重磕了两下。
门板闷闷地响了两声,像是有人从很远、很暗的地方,正隔着无形的墙,敲着一扇根本不该被推开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