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好笨!”刘西瓜倒没觉得涂公公是登徒子,她已经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你得这样,两根手指……插……插进去,撑开这个袜口,然后,再……再给我套进来。”说道“插”,“套”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些什么,脸突然红了。
哎呀,还是日本小电影看太多了,刘西瓜心想。
“哦,姑娘责备的是;原来是这样子的,”胖男人搞定了,站起身来,汗涔涔的,“好神奇,想不到小小的汤县,居然有如此精妙神奇的物事。”他嘴上似乎是夸着刘西瓜的袜子,但绿豆大的小眼睛蝌蚪大的黑眼珠,却牢牢地钉在刘西瓜穿了白棉袜的玉足上。
女孩的脚被纯白的棉袜包裹着,只能看到高高隆起的足弓,微微凸起的足背和略略翘起的足尖,内敛但魅惑。
“呵~汤县你搞不懂的事情多呢。”刘西瓜满不在乎地说道。“倒是这京城,我是第一次来,有什么热闹的去处?”她两眼放光,摩拳擦掌道。
“京城……最繁华的去处,无非是东西市,南北坊,”
胖子微微沉吟道,那些都是市贩走卒爱去的地儿,可端的是热闹非凡,正所谓:“九坊七街二十一弄,万户千门十二时辰。灯连画阁暗香盈袖,月照雕栏倩影逐人。”
“哇,居然有九坊七街,我们汤县才有三条主街,几条弄堂而已。”刘西瓜暗自心想。
虽然她在电视里看过纽约,伦敦那种熙熙攘攘科幻非凡的大都市,也看过米那斯提力斯那种魔幻至极的圣城,但见过不等于真的去过。
实际上,她前面这十几年的人生,就基本没怎么出过汤县。
眼下女孩不动声色,故作镇定地说:“寻常街坊,我们汤县倒也有。不知这京城,可有什么特别之处?”说罢,她又怕掉书袋,这个死太监听不明白,补了一句:“就是……最最好玩的是哪儿?”
“最最好玩的去处?”胖子唯一沉吟,“那无非是……明堂和天堂了?”最最好玩的是碎玉坊,那是青楼一条街,胖子却略过没说。
“明堂?天堂?那是什么去处?”刘西瓜的眼睛像划过夜空的彗星般一闪一闪,“快!带我去转转!”
……
明堂,天堂,其实是北魏京师里的一个著名景点。
这就好比千年之后,家里亲戚来北京,你带他去故宫长城;来上海,你带他去东方明珠外滩一样;属于外地人非常稀罕,但本地人司空见惯,甚至去了会被剥夺本地户口的那种景点,24K纯景点。
京师城朱雀大街尽头,紫云如华盖般聚于天际,似是专为烘托那两座惊世骇俗的建筑。
拓跋垂敕建的明堂与天堂,犹如一双刺破云霄的巨擘,俯瞰着这煌煌神都。
和后世的标志性景点一样,明堂和天堂前,挤满了北魏各地过来瞻仰的人群。
明堂矗立于洛水之畔,底层方六十丈,象征天干地支;第二层圆四十八丈;顶层八角,每角高十丈,悬铜凤衔珠,翼展达二丈。
自下而上,三层飞檐以金箔镶边,在日光下流转着夺目光芒。
抬眼望去,那高耸入云的宝顶距地面足有一百九十四尺,鎏金蟠龙柱盘绕而上,龙须随风轻摆,仿佛随时都能破壁而出。
整座建筑雕梁画栋,斗拱交错,檐角风铃叮咚作响,声传十里。
与明堂相望的天堂更是气势恢宏。
此塔号称高达千尺(实际500多尺,不足200米),共五层,每层皆有数十丈之高。
底层立柱需六人合抱,墙体通玄,上绘诸天佛国壁画,色彩绚丽,栩栩如生。
二层回廊环绕,栏杆雕刻着祥云瑞兽,凭栏远眺,整个洛阳城尽收眼底。
越往上走,空间越显神秘,层层飞檐如羽翼舒展,最顶层的宝刹直指苍穹,距地面足有数百尺,仿佛伸手便能触碰云端。
夜幕降临,天堂通体点亮,宛如一座璀璨的灯塔,光芒穿透云雾,照亮了整片夜空。
“这比……比帝国大厦还夸张!”刘西瓜下意识抬头远眺,喉咙发紧。
老爸曾经跟她科普过,后世的摩天大楼是靠钢筋混凝土和电梯征服高度,可眼前这两座建筑,全凭榫卯咬合、木石堆叠,底层方六十丈的明堂,相当于一百二十个标准篮球场拼接;数百尺高的天堂就算比不过三百多米高的帝国大厦,想来也差的不多了,就这么直喇喇地竖着插向天空,古人到底是怎么把几十吨重的梁柱抬上百丈高空的?
“这些……都是木制的……大厦?”刘西瓜不禁喃喃地问。
“嗯!”胖男人似乎很自豪,“滹沱河旁的紫杉,大鲜卑山的云松,还有岭南,交趾运来的巨木。天下之大,山岳藏珍,江海蕴秀。何其不有,何其不丰?”
刘西瓜穿着一身淡紫色的衫子,依旧仰着头,俏立在两座巨厦金水桥前的汉白玉栏杆前。
她眯着眼,噘着嘴,嘟囔着说道:“什么破玩意儿,民脂民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