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趟洗手间。”
他对旁边正努力和一块抹茶慕斯蛋糕作斗争的清野悠说了一句。
“嗯嗯。”清野悠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应了一声,头也没抬。
真是个好懂的姑娘。
源赖清走进宴会厅附属的豪华洗手间,找到一个隔间,反锁上门。
周围很安静,只有淡淡的熏香和隐约传来的古典乐。
他摊开手心,那张被他体温烘得半干的小纸条,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用指尖小心翼翼地将其展开。
纸的材质很特殊,薄如蝉翼,却很有韧性。
纸上,用一种极细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笔,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子时,岚山,渡月桥。”
字迹的末尾,还画着一个简笔画风格的,小小的狐狸头像,歪着脑袋,看起来有几分俏皮。
源赖清看着纸条,眉毛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又是岚山?
渡月桥他当然知道,是岚山风景区的核心景点之一,一座古老的木桥,横跨在桂川之上。
子时,也就是深夜十一点到凌晨一点之间。
这是有人想约他见面?
是刚才那个有纹身的侍者?还是说,侍者只是个传话的,背后另有其人?
是敌是友?
目的是什么?
源赖清走到洗手台前,将纸条凑到水龙头下。
那特殊的纸张一遇到水,立刻就化开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直接消失在了下水道里。
处理得还挺干净。
他掬起一捧冷水,拍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冷静了一些。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透着一股诡异。
先是那个打到酒店房间的神秘电话,警告他武田家在觊觎他的“钥”。
然后是在稻荷山遇到的那只通人性的白狐,送了他这块“钥”字木牌。
紧接着,武田家的老狐狸和小狐狸就在宴会上对他旁敲侧击,毫不掩饰他们的贪婪。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用狐狸面具传递消息的神秘约见。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掉进了一张无形大网里的鱼。
而这张网的中心,毫无疑问,就是他口袋里那块温热的木牌。
“麻烦啊……”
他低声叹了口气,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表情,确保看起来和之前一样懒散无害,然后才走出了洗手间。
回到宴会厅,气氛似乎比刚才更热烈了一些。
源赖清一眼就看到了人群的焦点——安倍晴明。
这位阴阳寮的副寮长正被几个一看就身份不凡的家族长老围着,谈笑风生,举手投足间都带着一股掌控全场的气度。
藤原千夜和月岛奈也终于摆脱了那些没完没了的应酬,端着装满食物的盘子,走到了他这个偏僻的角落。
“喂,你掉厕所里了?去了这么久。”
藤原千夜将一盘堆成小山的烤和牛重重地放到了桌上,盘子和桌子碰撞发出不小的声响。
“人有三急,大小姐。不像你,可能没有这种世俗的烦恼。”源赖清重新坐下,拿起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