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美,哪怕发脾气也美——
圆嘟嘟的小姑娘,皮肤白,大眼睛,乌发蓬松自来卷,完全是照着洋娃娃的模样长的,外表继承了父母两个人外貌的一切优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
不过,不管上帝多偏爱一个人,给他开了多少扇门,都还是要走个流程,高低也关扇窗。
季繁容貌超过了父母的均值,智商方面就打了一个大折扣,季平安的严谨没跟着,徐行的灵活也没跟着,偏偏她的生日卡在九月一号后面三天,按照徐行的安排,比其他人小半岁就上学去了,各个科目的成绩都非常一般,而且也看不出什么能进步的迹象。
徐行对此始料不及,只能尽力挣扎——线上补课,请老师一对一,心理上施加积极预期,父母秉承科学系统方法持续辅导,等等。
统统以失败告终。
她最后只好愿赌服输,跟季平安说,智商均值回归是科学规律,没办法的事,好在颜值保住了。
季平安说想不到你堂堂徐总,一生笃信人定胜天,原来也有这么宿命的时候。
此刻徐行进了门,往季平安身边一站,不声不响打量季繁,空气陡然就平添了三分紧张。
小孩儿不安地挪了一下屁股,还是抱着手臂,紧紧抿着嘴,一脸不服输,但偷偷转动眼珠看徐行的小动作暴露了她的心虚。
妈妈没有爸爸好对付,她向来明白这一点。
“宝宝,苗苗老师今天来不了,因为她的老师找她有工作,她的老师就像你的老师,要找你的时候,你是不能说不去的。”
她给了一点时间让季繁去理解这句话,然后说:“对苗苗老师来说是没办法的事,所以呢,你就算哭,闹,满地打滚,把你的书全部扔到院子里去,她也来不了。”
季繁明显有点儿蔫了,既然徐行斩钉截铁说许青苗来不了,那就是来不了,无力回天。
徐行趁热打铁,说:“这样吧,我看你这么不高兴,想要哭一会儿也是可以的,你哭你的,我和爸爸就出去看电影了,你哭完了自己做功课自己睡觉,你觉得好不好。”
季繁霍然抬过头来,带着哭腔大声说:“不好。”
徐行拖长声音,“这样啊。”
她提供了另一个可能性:“那你就和爸爸一起好好把作业做完吧,做完之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出去散步,去买冰淇淋,你吃香草味的还是吃巧克力味的?我反正想吃菠萝味的,你觉得怎么样?”
季繁听到冰淇淋三个字,大眼睛里闪起了光,季平安很注意饮食管理,她吃零食的机会并不多。
徐行说:“好了,两个办法,你自己选一个吧,给你一分钟选哦。”
她说完就等着,任季繁抱着小手臂负隅顽抗,一分钟过后,徐行拍了一下季平安,男人不动,徐行又拍了一下,这次下了重手,季平安无可奈何地跟着她走了。
出门就小声埋怨徐行:“她才几岁你就跟她讲这么多因为所以干嘛?哄哄不就行了。”
徐行支起耳朵听女儿动静,没哭,没闹,没有砸东西,她自己也松了一口气。
任何管理,是要被管理的人愿意配合才起作用的,混不吝的人压根没法管理。
这句纯理论的点评她没说出来,不然季平安又会劝她:“在家养孩子呢徐总,别开会了。”
她也压低声音:“这不是挺好嘛,一会儿刚好出去散散步。”
两口子又等了一会儿,听到了季繁咚咚咚的脚步声,高喊着:“妈咪,我要吃香草味的冰淇淋。”
徐行和季平安相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