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且剧。余仓皇侍汤药。母因语父曰。茕茕孤子。既令业儒。不若兼令业医。以广其学。父慨然为之耳提口授。
余亦因之详求博考。究脉探原。遂为理路稍通焉。至于痘疹一科。尤兢兢三致其意。然未知切要也。万历丁亥冬。
时行出痘。几遍乡邑。父日阅二三十人。且命余偕往。曰。痘书虽多。未得要领。惟临机应变为无穷。切要在能认证。非亲视莫可指传也。盖痘分顺逆险三种。其间顺险各半。逆者十亦二三。有顺证误成险证。误成逆证者居多。因而据证。剖示其表里虚实。按岁气。分部位。察形观色。酌以寒热温凉。而治之之理。犹如舟人把舵。不可乱推。乱则覆。又以庖人笼之法譬之。酵未发。而起火早。则面烧死。酵已发。而起火迟。则面塌坍。故要在讨酵发火之际。不可违误时刻也。盖痘于五六日前。宜疏散解毒。药用清凉。五六日后。宜抱里助浆。药用温补。
其切要在凉补转换之间。勿违时刻。良于是矣。夫顺证误人。或不致大害。若险证一误。则变态多端。莫可解救。
慎之慎之。余故于兹编。名之曰痘科切要。昔余父得传于燕湖丁氏。再传于余。余复加以日历已验之见。汇成一集。不敢私秘。读发之梓。就正高明云。祟祯丁丑岁孟冬月。光禄寺署丞古歙吴元溟澄甫氏书。
〔费氏(启泰)救偏琐言〕十卷存自序曰。尝思道无名象。虚寂无为。威而即应。妙用无穷。不可得而思议。不独大道为然。医之为道。上关运气。下切。而寄生命。虽曰小道。能不灵变乎哉。至痘之一证。有常有变。吉凶反复。生死尤限于日期。
一不洞彻。而失圆转。可生之痘。陷于不起。讵以泥文执象。克任斯道乎。论痘自放点以至落痂。赖气制化其毒。
而终始其功。以故前执此。而按期定法。据证立方。虽有不齐。大都以扶元为重。治毒为轻。防危虑患。咸以虚脱为虞。常道其宜尔也。抑知痘犯元枭烈毒。犹夫火宅。不第制化有所不受。
连气亦为毒瓦斯。血亦为毒血矣。视变为常。而反倒置。有不速其毙耳。况时有变迁。痘多变局。试阅今之败于虚者。几上残花。毙于毒者。大林秋叶也。虚与毒之辨。似是者居多。此非成见所能别。亦非聪明所能定也。能以四大机关。一一深求而参合之。痘之不等于前。今之毙类于毒。可坐而照矣。令痘悉毙于虚。其于充实之体。当不登于幽录。乃有痘未及浆。而便有是惨者。何也。其于薄弱之躯。自不留于尘世。乃有浆不烦助。而得有以称庆者。又何也。衡其毒迫于虚。何得以虚。而忽其毒。毒之所在。命悬顷刻。亦奚暇论小而襁褓。大而早婚。与值病后哉。挈其当胜之急。得靖杀身之毒。斯见大智。余盖历来治验。笔难广记。信不诬也。妙在参其毒耳。如篇中所载。种种恶形恶色。与夫症状之猖狂。神情之扰乱。其与气虚者。固已远隔参商。更异夫内蕴不拔之毒。
见症若虚。深潜燎原之火。见症若寒。较之暴厉而发扬者。险恶尤为莫测。恒多并形也。而色独异。并色也。而形不侔。并见症也。而所致不同。并日期也。而规则难施。细合端详。无非烈毒肆虚。尚在首尾一辙。法非不劲。
末路尚有余氛。舍顺与逆之外。凡费推敲者。往昔容有。今殆罔不其然。是痘虽与逆邻。未得遽与逆视。而卒流于逆者。非初昧于不知。即摈于不治。有计挽回。且前且却。而存畏缩。比比皆然。以此恶局偏峰。俾不终害于偏。非得偏以偏救。何能以救其偏。妄作所以是名也。譬之冬衣裘。夏葛。寒燠使然也。济大旱必需霖雨。治洪水自宜排决。事理当然也,行其无事而已。由来治病易。明理难。理明一任。证之纵横变态。不为似是所眩。
不为规则所画。不致误于曲谨。亦不受衍于已甚。随在皆宜。头头是道矣。余少业儒。不获一售。既思以庸才。
纵得幸进。于世何补。捡家藏医籍。及诸家痘疹。潜心三载。草草应事。留心于兹。前人不我欺也。殆自甲子更始。于古法所以然者。渐觉不当。所必禁者。渐觉相宜。然犹不敢自信。窃见泥古而执成规者。不第崇补助阳。
致轻变重。重变逆。即知其痘属血热。急来缓急。同归于尽。可胜道哉。尽有本宜凉解。亦不善于参者。幸其内无隐伏。外不甚暴。偶合于从治法。非正治当然也。却舍易而求难矣。余虽不敢贸焉从事。究所以然之故而不得。则当然者终难自信。谓其先天耶。何以今昔乃尔。谓其岁气耶。何以历年无改。苦心参究。于枕畔间。以思民病固因六气而转。六气之运。本阴阳太乙而分。时行物生。寒暑代谢。阴阳在岁位也。总持岁纪。充积其数。
阴阳有大运也。必甲子一周。而一气之大成始伏。将来乃进。自不规规于岁位。而得满充积之数者。是则民病之改易。其应大运可知。盖大可以覆小。小难以该大。万化皆然。运于阴。阴中亦自有阳。是阴为大。而阳为小矣。
大运于阳。阳中亦自有阴。是阳为大。而阴为小矣。逐年岁气。大运之散殊也。计岁位而纷更者。不明运气之大局也。执一局而不移者。更令造物无阴阳。化工无运气矣。是大造不分而分。不定而定。调无定准也。而却有恒。
恒则负于久。而有以见其运之大。谓有定准也。而代巡。巡则无定局。而有以见其大而运。以证往昔痘多虚寒。
大运在寒水也。今多烈毒。大运在相火也。相火之为令最厉。民病多暴邪。阳烈火亢。极似水。惟此运为然。
甚则客忤中恶。人强力勇者。药缉有不及待。往往迭见。痘值其运。无惑乎血。热更多恶暴矣。间有气虚阳中之阴。终非昔之虚寒并例。往昔宁无血热阴中之阳。终非今之烈毒等象。乃知痘之不同。出自阴阳。而阳在相火。更见独异。无论与湿土寒水。阴阳殊绝。即如风木。木为父母。风且动焉。非纯阳之自乎。虽火令有待。而阳局基之。是将乘未乘之象也。如燥金。金属秋,阳燥因火。至非纯阳之后乎。虽盛余必谢。而火局犹存。是将除未除之象也。二气不得与亢阳比拟。犹谓其阴阳之界耳。乃若君火。旺于夏而象离。敷荣畅茂。物皆赖焉。火故名君。纯阳得令之象。若过而及炽。不几与亢阳无别。然君火虽炽。水一制而正令即可复也。相火独异焉者。太虚之邪。阳不藉木生。不受水制。五行常道。不能闲其局者。
应痘烈毒如斯。令不御之于格外。垂毙何挽。历考方书。惟仲阳清解独胜。究其功用。适宜君火之时局。仅治毒火之常。全书暨金镜录。补泻兼施。其所调剂。偶中阴阳之合令。尤为蹈常之法。诸方得肯綮者。亦间有之。皆备一时之急至。法能御变。不忽于始。不懈于终。而斡旋速化。良法未之见也。惟玉髓篇。开示奇形怪痘。责人不识。夫亦当年时值其运。而有是痘。则是痘以前。宁无是运。是运常转。法不及见。据能开者。法亦似乎能备。
惜知及而力未充。尚非劲敌。若夫陈魏两家。魏主温补保元。陈主燥实固本。一切视以为末意。曩时运必寒水湿土。痘合当然。法故得以如是。令遇君火。险必变逆。一撄相火。诚利刃矣。诸家治法。得列于前。凡有可宗。
便有当戒。惟在取裁者何如茸。何有一薛氏。尤取燥实。更善述其所着。将为世则。徒知痘之一局。不知局以时换。知道之一端。不知道有全体。若此迷途类推。古来元枭烈毒。见有可畏。便虞正不敌邪。不衡势之孰绥孰急。
惟务养生之说矣。能知道无定体。而想圆转之法。其识自寡。安望识力并到者乎。致令可生之痘。反促其毙。不责于虚。使咎于逆。冤惨及今而无已也。是道不在求合运。总以四大机关。一一深求而参合之。迪知病真之所在。
便觉运气之所致。不求合而有冥合。得其时措之宜。操纵惟我。人见为异。我得其常。亦何偏之足云。神理不逾常。道惟在会心者得之。余之妄作。恐在暗中摸索。第与东行而西向者。即如石如杯。并不得而名状矣。故不以狂瞽自分。而冒妄作。不以琐言为赘。而蹈数穷。良以学至化境。并无可言。鱼兔若未入手。筌蹄在所必藉。昔节庵陶君着伤寒琐言。谆谆而不惮烦。其殆先得我心之所同然者乎。妄作粗成。诸亲友谬为鉴赏。遽为叟授梓。
余殊然。后适因兵火中阻。得少加参考。今残年纪七。料难精进。勉力竣事。祈大方诲我。时顺治己亥菊月。
吴兴七十老人费启泰建中氏自序。
〔翟氏(良)痘科类编释意〕三卷存自序曰。医之分科不一。若婴儿谓之哑科。疾痛痒。不能一告于人。甚矣幼症之难疗也。至于痘疮。则尤难疗者也。见形出透。有时起胀。成功有期。变化多端。数日之间。躯命攸关。要在预识其机。而图之早。一或有误。生死立判。酱者不可不慎。无奈医说浩繁。遗书传世。或偏于热。或偏于寒。言攻者不言补。言补者不言攻。业医之人。见闻不广。胶执一得。宗用热者。惮于寒凉。宗用寒者。惮于温热。间有广博群书。自谓得其要领者。辄曰。七日以前。当以清解为主。必用凉剂。七日以后。当以温补为主。必用热剂。不思七日以前。倘痘未尽出。而纯清凉。则气血
以寒凉而凝滞。何由出透而起发。七日以后。倘毒未尽解。而随温补。则热毒蕴蓄而不化。何能成浆而结痂。每至痘家。同侪环集。交口相争。诸书在案。更翻迭阅。俾痘家既乱于耳。又杂于目。摇摇莫定。令痘有可生之机者。竟至不救。心甚悯焉。遂举二十年来所得于众书。行而有验者。统会其说。参以己意。使寒热补泻。随证变通。因时制宜。了无异同。笔成一书。名曰类编。家藏数载。未敢出示于人。因申酉间。时气流行。痘证大作。
小儿患痘。比户皆然。时与同道传舍调理。适一痘证。天庭稠密。则曰毒参阳位。闻之不胜骇异。虽方书有云。
气尊血分者生。毒参阳位者死。盖别有其意。原非以天庭为阳位。以天庭稠密。为毒参阳位之谓也。可见书之误人多矣。人未必不误痘也。因取所集。复益数条。有录古人之论。稍加删润。而条畅其说者。有遵古人之意。代为阐发。而宣明其旨者。大约活泼其法。求其因标识本。即始见终。令补泻温凉。通塞汗下。随证投剂。以证运方。而不以方泥。以我古。而不为古胶。词浅不文。意明不晦。炳若日星。览者易识。更名之曰类编释意云。
又曰。此一书也。原为幼学小儿辈。开门导路。非敢使高明长者见也。其词多鄙俚冗俗。其论多重出叠见。
无非欲曲畅其说。解释其意。令学人之易晓耳。如上卷。言治痘节要之总括。中卷。言因病用方之合宜。下卷言药性立方之旨规。一一为之阶梯也。见者幸勿哂焉。益都翟良识。
〔痘疹全书〕未见
按上见于山东通志。
〔马氏(之骐)疹科纂要〕一卷存〔吴氏(学损)痘疹四合全书〕三卷存凡例曰。痘疹诸书。金镜录为最着。而余家先世所藏痘疹百问。及余所得痘疹心法。虽未刊布著名。实堪与金镜录相为伯仲。兹特合成一书。兼采图像。以补其未备。共为四种。故曰四合全书。一痘疹百问。辨证辨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