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没有办什么文人墨客的婚礼,他把这场强娶豪夺办得像是一场军中大阅兵。
整个督军府张灯结彩,但挂着的大红灯笼下面,立着的全是一排排荷枪实弹的士兵。
来参加喜宴的,全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军阀政客,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僵硬而讨好的笑容,空气里弥漫着名贵洋酒与烟草混合的气味。
苏妩被两个嬷嬷搀扶着走下三楼的大理石楼梯。
她头上盖着半透明的红纱,可依然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无数道视线。
有猎奇、有同情、有垂涎,更多的是对陆枭狂妄势力的畏惧。
正厅中央,陆枭正坐在那张雕着虎头的大理石椅上。
他今日没有穿大红的马褂,依然是一身挺拔如松的军服,只是胸前别了一朵用红绸缎扎的花。
他手里端着一杯洋酒,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缓缓走近的苏妩身上。
看到她身穿红衣、唇染朱砂的模样,陆枭眼中的暗火陡然烧得更旺。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苏妩面前,隔着薄纱,伸手一把握住了苏妩冰凉的小手。
苏妩本能地想要抽回,可男人的指关节力道大得像铁钳,硬生生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很美。”陆枭贴着她的红纱,低沉的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比你穿着旗袍的样子,顺眼多了。”
“陆枭,你会得报应的。”
苏妩隔着红纱,冷冷地吐出一句话。
“报应?”陆枭狂傲地大笑起来,搂着她腰的手臂猛地收紧,“在江城,老子就是报应!”
他转身面对满堂宾客,高高举起手中的酒杯:“今日我陆枭大婚,诸位尽情畅饮!谁要是不醉,就是不给我陆某人面子!”
底下的文武官员忙不迭地举杯附和,祝贺声、阿谀奉承声响成一片。
“一拜天地——”
旁的司仪大声喊道。
陆枭拽着苏妩转向大门方向。
苏妩站得笔直,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死活不肯弯腰。
陆枭侧过脸,冷冷地看着她,压低声音道:“陆家那个病秧子,此刻正关在地下室里,苏妩,你腰弯下一寸,他就少受一鞭子。”
苏妩的身子猛地一震。
她转过头,透过红纱瞪着这个魔鬼般的男人。
最后,她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清泪悄无声息地滑落,浸湿了娇艳的胭脂。
她屈服了。
腰一点点弯了下来,重重地向着门外虚无的天地扣了下去。
陆枭看着她屈服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笑意,可心里不知为何,竟隐隐闪过一丝莫名其妙的烦躁。
“二拜高堂——”
苏老爷根本没敢来,主位上放着陆枭亡母的牌位。
苏妩再次机械地弯下了腰。
“夫妻对拜——”
两人转过身,面对面站立。
苏妩缓缓抬起头,红纱下的那双眼睛透着一股死一般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