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脚下的尸骸越垒越高,垒成了一座小山。
他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长枪之上掛著碎肉和断甲,继续迎接人海的衝击。
但人力终有用尽之时,再强的武艺,再锋利的枪,也架不住无穷无尽的人潮消耗。
终於,当又一轮衝杀过去之后,那人的枪尖顿了一瞬。
一个不知名的年轻小卒,趁著那一瞬间的停顿,从尸堆后暴起,用手中的长矛狠狠刺入了那人的胸口。
矛尖穿过甲片缝隙,没入血肉,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那人的动作猛然停滯。
紧接著,五六桿长矛同时从不同方向刺来,扎进了他的胸口、肋下、肩胛。
长矛刺得很深,矛头从背后穿出,带著淋漓的鲜血。
那人闷哼一声,左手抓住刺入胸口的长矛,右手拔出腰间长剑,一剑横扫,將所有矛杆齐刷刷斩断。
断裂的矛杆掉落一地,矛头还嵌在他的身体里,隨著他的呼吸微微晃动。
他大口大口地喘气,胸口剧烈起伏,断矛处的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整片胸甲。
但那人依然站著,腰杆笔直。
尸山之下,那些小卒、將领们望著插满断矛、浑身浴血、却依然站立不倒的战神,脸上写满了惊恐。
那双眼眸扫过来时,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呼呼。
夕阳缓缓西沉,最后的余暉铺洒在江面上,一片金红交融的瑰丽。
那人站在尸山之上,俯视著山脚下满脸惊惧、踟躕不前的万千兵士。
又缓缓抬起头,望向天边那轮即將沉没的落日。
暮色苍茫,天地间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那人手中还握著长剑,剑尖垂向地面,一滴一滴淌著血。
“我失言了。”
他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刃横在颈前。
剑光一闪,鲜血喷涌而出,在夕阳下划出一道悽厉的红。
但他没有倒下,腰杆依然挺直。
他就那么站著,站在尸山之巔。
夕阳的光线正好落在他的脸上,照在他的眼睛上。
那是一双金色的眼眸,熠熠生辉,仿佛燃烧著永不熄灭的火焰。
项籍对上那双金色眼眸。
剎那间,天地倒转,星辰移位。
霸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