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的怒气一点点散了,剩下的是难看的沉默。
苏青云知道,火候到了。
他没有再逼。
逼急了,老头子下不来台。
他重新拿起粪勺,把菜畦边最后一点粪水浇完。
“爸,我要娶林晚秋,不是头脑发热。”
“她识字,会算帐,心也正。”
“以后日子不是光靠一张嘴吵出来的。”
“咱家穷,但不能再往坑里跳。”
厨房里,土豆香味慢慢飘出来。
那股子实在的粮食味,钻进每个人鼻子里。
苏贵山沉著脸,半晌没说话。
刘桂芬小声道:“他爹,青云说的也不是没道理。”
马金凤急了。
“妈,你咋也帮他说话!”
刘桂芬这次没躲。
她握紧烧火棍,声音不大,却难得硬了一回。
“我没偏向谁。”
“我就是想过几天消停日子。”
马金凤彻底傻住。
苏贵山深吸一口烟。
烟进肺里,呛的他咳了两声。
他看著院子里这个老三。
总觉得这孩子真变了。
以前闷不吭声,只知道埋头干活。
现在说话一句砸一个坑。
砸的人想装糊涂都不行。
苏贵山终於嘆了口气。
“马家那边……確实不能只听你大嫂一张嘴。”
马金凤脸一下白了。
“爹!”
苏贵山瞪她一眼。
“你闭嘴!”
马金凤被吼的一缩脖子,满肚子不服,却不敢再闹。
苏贵山把菸袋锅在鞋底磕了磕,声音沉闷。
“嫁妆那事……也確实动不到分毫。”
“是这个理。”苏贵山下意识点了头。
又发现不对劲:“臭小子,你以为爹我是贪图人家的彩礼啊?咱家三个小子,就一座房子。有人跟就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