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勺粪水泼下去,刺鼻味儿直衝鼻子。
苏青云走过去,伸手接过粪勺。
“爹,我来。”
苏贵山瞥了他一眼。
“今儿回来挺早。”
“活干完了。”
苏青云把粪勺往桶里一放,没绕弯子。
“爸,早上戳脊梁骨的话我不重复了,今天交个底——马银凤我绝不娶,我要娶的,是知青林晚秋。”
苏贵山磕菸袋的手一顿。
菸灰掉在鞋面上,他都没顾得上拍。
果然。
这小子早上就没鬆口。
现在还得寸进尺。
不光不娶马银凤,还要娶个城里知青。
苏贵山脸色一下沉了。
“林晚秋?”
他把菸袋锅往菜畦边一磕,火星乱跳。
“那病懨懨、肩不能挑的女知青?知青都削尖脑袋要回城,你娶她留得住人吗!”
声音一高,厨房那边动静都小了。
马金凤立马探出半个身子。
刘桂芬也站在门口,手里还拿著烧火棍。
苏青云看了一眼院门。
外头没人。
他走过去,把院门顺手关上。
“家里说话,別让外人听热闹。”
苏贵山一听更火。
“你还知道丟人?”
“娶个女知青,人家过两年一回城,你连媳妇影子都抓不住!”
“到时候全村笑话的还是老苏家!”
马金凤在门口小声插刀。
“爹说的对,城里姑娘心气高,哪能真跟咱泥腿子过日子。”
苏青云转头看了她一眼。
“嫂子,做饭去。”
马金凤被这一眼看的发毛,嘴巴动了动,没敢再吭声。
苏青云放下粪勺。
他站在苏贵山面前,腰背挺直,脸上没有半点惧色。
“林晚秋,知青点的女知青。我要娶她。”
院子里一下安静。
刘桂芬捏著烧火棍,嘴唇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