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日元贬值的厉害,郑义父母在乡下务农,他自己在便利店打工,赚来的也都是日元,体感来说,物价反而涨的飞快。
更何况,冲绳是力压岩手和四国,荣登全日本最贫穷地区的存在。
郑义所长大的久米岛更是在整个冲绳县都算得上贫穷,经济落后,人口稀少,只有风光和农產品值得称道。
所以他格外珍惜廉价的住所。
颇为卖力地將桌椅板凳归位,又仔细擦拭了一遍,花了大约二十分钟。
郑义准备找个话题,然后顺势出门,他今天还有別的事情。
“彻也已经去上学了吗?”他问,对於这个与日服第一男枪山上彻也同名的小伙子,他很有好感。
“嗯吶,喊著什么快速拔枪,终极爆弹,復兴琉球,恢復雅言之类的鬼话,开心地上学去了。”
由伎用围裙擦了擦手,走向厨房,嘴里依旧抱怨,“復兴琉球也就算了,终极爆弹到底是什么鬼东西?文化省那帮白痴米虫,他们已经不满足於对歷史教材修改,而是开始魔改了吗!”
这恐怕不是文化省的锅……
郑义有些心虚地挪开视线,目光落在刚端出来的碟子上。
碟子里摞著一种三角形、形似油条,裹著芝麻与白糖的点心。
“福住同学,你看你,又馋了。不必客气,我如古和福住是世交,就算白吃白住我也不会说什么的。”
我如古由伎端著碟子,一步一步似魔鬼的步伐,声音温柔,微微眯起的眼睛里闪烁著危险的光。
布耗!
郑义用力捂住嘴巴,声音从指缝里透出,“哪有什么世交,我们父辈就不熟,要不是有尊祖父留下的书信,我看你就根本不想认识我这个乡下人。”
这些都是实话,但这个世界上最无用的就是实话。
他感到手腕像是被包著棉花的钳子夹住,既柔软,又生疼。
真不知道这个看上去骨架纤细的女人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那就多谢了!”郑义立刻识时务者为俊杰,拿起最小的一块马蹄酥,一阵风似的推开帘子。
泥给路达油!
“太害羞了哟,福住君。”那只纤细的小手仿佛穿过了无数个位面,落在他的领子上。
郑义像是被捏住后脖颈的猫,生无可恋地被拖了回来。
“你可是乡下的孩子,吃这么一小块怎么够,拿上这个吧,这次一定会顺利。”
於是,除了手里多了三块马蹄酥,郑义的脖子上还被掛上了一枚平安符。
做工很简单,上面只有“一心”两个字。
“是居酒屋的营销赠品么?”
郑义回头看了看一心居酒屋的招牌。
努力將全部糕点咽下肚子,郑义双手合十。
就算抓著一手烂牌出生,就算拼经全力成为久米岛学力第一也没能走出冲绳县,就算命运一次又一次捉弄我,但就凭我能吃完由伎同学料理的意志力,我的未来必然能够成功!
自我鼓励一番,郑义张开双臂,拥抱新的一天。
凉爽的海风吹动著榕树,哗哗作响,从远处飘来梔子花的香味。
举起手搭在眉梢上,抬头望向天空,那是纯净的琉璃色。不知何时,遮上了一点点云彩。
一会儿说不定要下雨。
跨上老旧的单车,他穿过一个个街区,最后停在一栋悬掛著警徽的建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