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终於明白了家庭的意义,也明白了在上帝面前保持纯洁的重要性。为了庆祝我们家庭的重归於好,凯伦,明天圣诞节,我要带你去参加教堂举办的『父女贞洁舞会』。”
此话一出,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凝固。
希拉盛土豆泥的勺子僵在半空,眼神开始惊恐地四处游移,似乎又想去拿抹布擦拭根本不脏的桌子。
凯伦握著刀叉的手猛地收紧,几乎要在上好的瓷盘上划出刺耳的刮痕。
所谓的父女贞洁舞会,是美国极度保守的天主教派中一项堪称奇葩的传统。在舞会上,十几岁的女孩们必须穿得像纯洁的新娘,和穿著正装的父亲一起跳舞。
更离谱的是,父亲会给女儿戴上一枚贞洁戒指,而女儿则要当眾向神父宣誓在结婚前保持处女之身。父亲则会签署一份誓言,作为这具纯洁肉体的最高监护人,直到將来亲手將她交给另一个男人。
让一群老男人在教堂里煞有介事地庆祝並宣告对女儿身体的所有权?这简直是中世纪遗留下来的神经病產物!
凯伦深吸了一口气,已经准备好了一箩筐刻薄的脏话,想要狠狠回击这个在地下室待得脑子发霉的男人。
但当她抬起头,对上埃迪那双难得没有带著暴怒与指责,甚至隱隱透著几分期盼和慈爱的眼睛时,那些脏话却突然卡在了喉咙里。
自从遇到杨坚之后,她甚至还没来得及像其他南区女孩那样滑入叛逆墮落的泥潭,就被他早早拉进了一个充满安全感和甜蜜的新世界。
按理说,她如今根本不需要向这个冷冰冰的地下室男人去乞討什么亲情了。
但在她內心深处,依然对正常的家庭关係抱有一丝微弱的幻想。
她太想拥有一个能像现在这样坐在一起好好吃顿饭的父亲了,而不是一个动輒大吼大叫的狂热教徒。
也许这只是他笨拙的示好方式?
也许只要捏著鼻子顺从他完成这个荒谬的仪式,他就能变回一个正常的父亲,我们之间的关係就能缓和?
凯伦咬了咬嘴唇,心里的牴触最终还是被那一丝可怜的幻想压了下去。
“……好吧。”凯伦避开了杨坚的目光,低头用力切著盘子里的胡萝卜,声音有些发闷,“我明天跟你去。”
埃迪露出了极其满意的笑容,仿佛自己已经重新夺回了这个家庭的王座。
而坐在对面的杨坚,自始至终都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安静地喝著杯子里的红酒,目光平静地审视著眼前这齣荒诞的家庭闹剧。
“whatcanisay“
听著凯伦答应下来,杨坚的內心没有丝毫波澜,反而在心里暗暗摇了摇头。
看来,原著剧情巨大的惯性,有些事情终究是无法避免的。
杨坚太清楚那个所谓的父女贞洁舞会是个什么鬼东西了。
在这个充斥著偽善和道德绑架的集会上,埃迪不仅不会修復父女关係,反而会在眾目睽睽之下,用最恶毒的语言彻底撕碎凯伦的尊严。
但杨坚没有办法出声阻止。
他知道,南区的人骨子里都带著一种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执拗。
如果不让凯伦亲身经歷这一切,不让她亲眼看到那个舞会有多荒谬,她永远无法意识到埃迪的顽固意识有多恐怖,心里也总会保留著对这个奇葩父亲的幻想。
就让她去碰一次壁吧。打碎幻想,才是重建人格的第一步。
杨坚慢条斯理地咽下一块火鸡肉,端起晶莹剔透的高脚杯,轻抿了一口醇厚的红酒。
“反正明天我自己开车过去,等她彻底绝望的时候,直接把她从那个狗屎教堂里接走就行了。”
有了决断,杨坚的思绪便彻底从这齣闹剧里抽离出来。
伴隨著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杨坚彻底放鬆了紧绷几个月的神经,开始专心享受起这顿丰盛的晚餐,锋利的餐刀切开了盘子里那块烤得滋滋冒油的蜜汁火腿。
不仅如此,他的目光扫过摆在客厅圣诞树下的那几个精美礼盒,难得地生出了一丝期待。
接下来饭后的拆礼物环节,自己精心准备的惊喜,应该能让这凯伦高兴上好一阵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