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秘密,是他自以为天衣无缝的翻盘底牌。
代码全都在他自己的本地硬碟里,他使用的是自己註册的苹果开发者帐號,他用的甚至是不记名的借记卡!
他每次上传给杨坚的代码,都经过了极其小心的筛选和偽装。
在这间屋子里,在这个世界上,除了他自己,甚至连怂恿他的弗兰克都不知道这款游戏叫《4096》!
可是现在,这个名字却从杨坚的嘴里,如此轻描淡写地吐了出来。
“你……你……”利普的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著,他想问“你怎么知道的”,但那巨大的恐惧和认知崩塌,让他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杨坚看著利普那副活见鬼的表情,没有急著解释,而是转身走到那台运行著复杂监控脚本的屏幕前,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隨意地敲击了几下。
屏幕上瞬间弹出了一个黑色的终端窗口。里面密密麻麻地滚动著绿色的代码行。
“你是个天才,利普。我从未否认过你在代码层面的天赋。”
杨坚双手撑在桌沿上,语气像是在给一个不及格的学生进行讲解,“你的学习能力很强,在objective-c的內存处理上,你甚至比我预想的还要快两天完成。”
杨坚的话锋突然一转,犹如锋利的手术刀切开了利普最后的遮羞布。
“但是,你的聪明,仅仅停留在『写本地代码』这种最底层的思维上。”
杨坚指著屏幕上那些疯狂跳动的数据流:“你真的以为,你敲敲键盘复製一下,换个皮,就能把我的商业逻辑据为己有?別逗哥们笑了。”
“你这几天在本地疯狂测试你那款《4096》的时候,根本没有仔细看我发给你的核心算法包吧?里面关於积分结算、歷史最高分记录的逻辑,早就被我强绑定了后端的api接口。”
“我的云端伺服器这几天接收到了成百上千次异常的api调用请求。请求头部里的应用標识写得清清楚楚:4096。而这些请求的ip源地址,全都指向你家的路由器。”
杨坚的眼神里透著架构师对整个技术生態的绝对掌控:“最可笑的是,你每天推送到我远程仓库的代码,所谓的四分之三的进度里,根本连网络请求的模块都还没有加进去。既然你提交给我的代码连网都连不上,那你告诉我,这几天在我伺服器后台疯狂裸奔的《4096》,是个什么鬼东西?”
利普双腿一软,不受控制地跌坐在那把摺叠椅上。
api接口……请求头標识……云端日誌监控……
这些他在敲代码时不屑一顾,以为只是辅助功能的后端词汇,此刻化作了实质性的铁锤,將他那自詡天才的技术自尊砸得粉碎。
“你以为你骗了我?”
杨坚冷笑著,“不,我只是看猴戏,看你像个连监控摄像头都没发现的蠢贼一样,自以为是地把配色改成令人作呕的萤光蓝,看著你把名字改成《4096》,然后一遍遍地在我的伺服器上留下你犯罪的铁证。”
杨坚每说一句,利普的脸色就惨白一分。
所有的偽装、所有的藉口、所有的道德制高点,在冰冷的数据日誌面前,变成了一个极其可笑的笑话。
利普猛地闭上了眼睛,痛苦地用双手捂住了脸。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他那件破旧的夹克。
他以为自己是个运筹帷幄的猎手,却不知道自己从一开始,就只是一只被关在透明玻璃箱里、被杨坚三百六十度无死角戏耍的小白鼠。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伺服器风扇的嗡嗡声在无情地运转。
杨坚敲了敲桌面,將利普从绝望的深渊中强行拉回现实。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面如死灰的天才,声音里没有任何愤怒,只有让人窒息的平静:
“直视我的眼睛!告诉我,你他妈配拿一美分钱吗?!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