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八小时……一个星期的工作量……我能做到,我他妈是个天才,我他妈一定能做到!”
利普神经质般地喃喃自语著,双手如同抽筋般猛地放在键盘上。
“啪嗒啪嗒啪嗒——”
键盘的敲击声如同暴雨般在狭小冰冷的臥室里炸响。
这是利普人生中第一次,真正意义上体验到了科技网际网路圈子里臭名昭著、折磨人的词汇——项目衝刺。
没有了平日里那种写两行代码就去抽根烟、喝口酒的散漫。
在生死存亡的倒计时面前,他彻底拋弃了所有的南区小聪明,他不再去想怎么偷车,不再去想怎么代考,他现在的世界里,只有屏幕上那些跳动的字符、模块、对象和逻辑判断。
周一的深夜,冷风顺著窗户的缝隙呼啸著灌进房间,冻得他双手发僵。他只能每隔半小时就把手放在大腿下捂热,然后再继续疯狂敲击。
ui界面的渲染、滑动逻辑的边界判定、分数翻倍的算法优化、存储最高分的本地缓存……那些原本需要大量时间去构思和调试的底层逻辑,在他的大脑超负荷运转下,被强行压缩成一行行密集的代码。
到了周二的中午,药效开始减退。一种仿佛要將灵魂撕裂的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利普的眼皮像灌了铅一样沉重,眼前屏幕上的代码开始出现重影,字母仿佛变成了乱爬的蚂蚁。
“利普!你在里面干什么?出来吃点东西!”门外传来菲奥娜带著哭腔的敲门声,“马库斯刚才又打电话来威胁了,我们该怎么办啊……”
“別管我!別打扰我!”
利普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他用发抖的手再次拧开药瓶,倒出药片塞进嘴里,用冰冷的黑咖啡冲服下去。
周二的夜晚,是最难熬的地狱。
他的心臟因为摄入过量咖啡因和阿德拉而狂乱地跳动著,仿佛隨时会撞破胸膛跳出来。手指因为长时间保持高强度的敲击而开始抽筋。房间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汗臭味、咖啡餿味和久未洗澡的酸腐味。
但他没有停,不能停,停下就是死。
这种把脑力压榨到极限的痛苦,比在街头被几个大汉围殴还要噁心百倍。肉体的疼痛熬一熬就过去了,但这种精神上的紧绷,与透支生命无异。
屏幕右下角的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周三的太阳升起,照在利普那张形如枯槁的脸上。他双眼布满血丝,眼眶深陷,眼底掛著两个可怕的黑眼圈。他就像一台即將报废的机器,全靠著最后一丝求生欲的执念在运转。
“滑动判定……完成。”
“动画过渡帧……完成。”
“重新开始的內存释放……完成。”
下午四点五十分。距离杨坚定下的48小时死线,只剩下最后十分钟。
“啪!”
利普重重地敲下了最后一个回车键。编译,打包,生成。
看著屏幕上显示出“buildsuccessful”(构建成功)的绿色字体,利普那根紧绷了整整两天两夜的神经,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
他颤抖著拔下插在电脑上的u盘,抓起一件充满异味的夹克披在身上,跌跌撞撞地拉开房门,犹如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殭尸,朝著门外衝去。
……
周三下午五点整。
“砰砰砰!”
杨坚家的大门被敲响。
杨坚拉开门,一股浓烈的酸臭味扑面而来。利普顶著一头如同鸡窝般的乱发,双眼红得像兔子,嘴唇乾裂起皮,整个人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他虚弱地靠在门框上,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最后一个功能的代码已经提交了……我已经合併到主分支了。”
他咽了一口乾涩的唾沫,死死抓著门框,还想强撑著说点什么,“我想看著它……看著它上线……”
然而,话还没说完,一旦紧绷的生死弦鬆开,彻底透支的身体瞬间发出了强制关机的指令。
利普双眼一翻,双腿一软,整个人直挺挺地往前倒去。
杨坚眼疾手快地往旁边退了一步,顺势抓住了利普的后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拖进了温暖的客厅,直接扔在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