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普嗤笑了一声,满不在乎地指著卷子上的最后一题,“那根本不是我的问题,是你们出题人犯傻了。这道题的题干前提条件根本不清晰,如果按照非欧几何的逻辑引入第三个变量,x的值根本就不成立。它应该加一个限定条件,否则这道题就是个悖论。”
听到这番话,郝斯特教授拿著红笔的手彻底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穿著破烂卫衣、浑身散发著烟味的南区混小子,眼神里爆发出一种发现金子的光芒。
“没错……”郝斯特深吸了一口气,喃喃自语道,“我们当初在內部审核这份备用卷的时候,工程系和数学系的几个老傢伙討论了整整一个下午,才发现了这个极其隱蔽的漏洞。而你……只看了一遍题就指出来了。”
郝斯特看著利普的眼神彻底变了,像是在看著一块稀世珍宝:“你还真是个极其罕见的天才。看来那小子没骗我。”
“那小子?”利普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词,皱起眉头,“谁啊?”
“过会儿你就知道了。”郝斯特教授没有正面回答,而是把卷子收了起来。
他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背靠在椅子靠背上,死死地盯著眼前这个穿著破烂卫衣的南区混小子。
“2400分,你知道这有多罕见吗?”老教授的语气里透著一种复杂的讚嘆。
利普没有接话,只是把玩著手里的铅笔。
“在每年参加考试的一百五十万考生中,只有三百人能拿满分。”郝斯特紧紧盯著他,“而你,在烂透了的南区高中里,靠著隨便翻翻书就能做到。”
利普对这种“天才论”的吹捧毫无兴趣,他无聊地往后一靠,视线百无聊赖地看著天花板:“你怎么抓住我的?”
“儘管你聪明过人,”郝斯特想起刚才那通电话,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但很遗憾,我们的工作人员中,还有比你更聪明的。”
利普动作一顿,死鱼眼终於看向了教授,瞭然地点了点头:“那现在怎么办呢?”
“想接受惩罚,还是想赎罪?”郝斯特给出了选项,“自己选。”
“怎么样的惩罚?”利普挑了挑眉毛。
“你是说,你在做这种事之前,连被抓的后果都没有考虑过吗?”郝斯特反问道。
“要坐牢吗?就像你刚才在考场外面嚇唬我那样?”利普耸了耸肩,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不,那只是嚇唬你的。”郝斯特摇了摇头,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我们一般不把孩子们关进大牢。我们仅仅为了让大学录取成绩真实有效……所以,我们会把你替考的那些、通过非法手段获得的成绩全部作废。”
听到这句话,利普脸上的无所谓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太清楚南区和那些富家子弟的规矩了。如果成绩作废,那些付了钱的混蛋和僱主绝对会找上门来扒了他的皮。这比直接把他扔进监狱还要麻烦一万倍!
“那『赎罪』呢?”利普暗暗咬了咬牙,妥协地问道。
“看来你是个聪明人。”郝斯特满意地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公文包,“现在,跟我走走。我带你参观一下芝加哥大学。”
两人走出大楼,漫步在芝加哥大学的核心校区里。
阳光洒在那些仿造牛津剑桥建造的、充满哥德式风格的灰色石灰岩建筑上。墙壁上爬满了枯黄的常春藤,屋顶角落的滴水嘴兽静静地俯视著下方。来来往往的大学生们抱著书本,在充满庄严学术气息的庭院里谈笑风生。
“我想让你下学期过来读大学。”郝斯特教授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利普像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翻了个白眼:“我不能。我还有一年半的高中没念完。”
“那就通过考试提前毕业。”郝斯特看了他一眼,“你知道的,你有这个应试能力。”
“然后用什么付学费呢?”利普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踢飞了路边的一颗石子。
“你可以申请一些资助,有些学生贷款会帮你付学费、住宿费,还有饭卡钱。”
“最后,我会欠差不多五十万美元,对吧?”利普毫不留情地戳破了这美好的幻象。
“这个嘛……”郝斯特教授耸了耸肩,语气里透著一丝老狐狸的狡黠,“你是个聪明的孩子。你会想出办法来糊弄政府的。”
“我不知道。在我听来,这是一堆麻烦事。”利普撇了撇嘴,本能地抗拒著这种不属於他的生活轨道。
“那总是比另一条路要好。”
“什么另一条路?”利普挑了挑眉毛。
郝斯特停下脚步,转过头,极其冷静、甚至有些残酷地凝视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