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伦没有立刻回答。
他把雪茄搁在菸灰缸边缘,端起酒杯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林克身上。
“你很不错。”
他语气里没有半点儿敷衍:
“庭审记录我看了,法庭枪击那部分我也从联邦探员那边拿到了简报。
你在法庭上说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位,没有废话。
最关键的是,你不仅考虑到了法律本身,还考虑到了法律之外的东西:
政治影响、社会舆论、种族议题的雷区。
你在心里提前画了一张地图,所有红线你都標出来了,然后你沿著红线的缝隙一步步走到了终点。
这是天赋。”
他顿了顿,喝了一口酒。
“一个好的律师,功夫不在法庭上,而在法庭外。
不在法律条文之间,而在人脉关係、社会影响的复杂网格里。你能做到这一点,说明你远不止会背法条。”
“感谢您的认可。”
林克放下酒杯,上身微微前倾,点头受教了。
迪伦的目光又转向克劳斯:
“至於当时这个案子,不是我不接,而是不能由我来接。
如果我还是二十年前那个初出茅庐、一无所有的年轻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接下它。
但二十年后,我不是了。
我是柯蒂斯律所的高级合伙人,我的名字掛在门外的铜牌上。
这意味著我不再只代表我自己,我代表的是整座律所。
你的委託人想要低调,想要把事情处理得儘量不引人注目,那么我来亲自操刀这件事,就是最不低调、最引人注目的做法。”
他把雪茄重新夹起来,吸了一口,烟雾缓缓从鼻间溢出。
“方案和思路我给过你。
你可以去找任何一个的律师来执行这个方案。
效果也许不会比我亲自操刀更好,但也足够应对你的委託人。
我只是没想到——你们最后找的是还是我们律所的律师。”
“结果还算圆满。”
克劳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他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明白自己这位老友的苦衷。这些年两人之间的感情也许隨著各自的忙碌和立场慢慢淡了些,但有些东西不需要解释。
他拿起酒杯,把剩下的威士忌一口喝完。